他正站在一朵花的其中一片花瓣上。
一朵大到不可思议的花。
林意花了大约十分钟来确认这个结论。
他沿着脚下的弧面往边缘走,走到那个弯折的位置,用手摸了摸。
那里的质地和脚下一样,但角度明显不同。从弯折处往外探,又是一个巨大的弧形平面,往下方延伸过去。
他又走回中心位置,往另一个方向走到边缘,摸到了同样的弯折。
他把锐气凝成一根长杆,竖着往下探,想看看这片花瓣下面是什么。
杆子往下探了大概四米,碰到了另一个弧面。
下面的花瓣。
这片花瓣叠在另一片花瓣上面。
林意把杆子往上探。
头顶的花瓣距离他站立的位置大约三米。
他在这两片花瓣之间。
像一只落在玫瑰花心里的蚂蚁。
林意蹲下来,把手掌平贴在地面上。
凉的。
这么大一朵花,完全由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物质构成,理论上应该热得发烫才对。
如果有太阳光照射在这种绝对黑体上,每一束光携带的能量都会被吸收。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植物应该是温的,甚至是热的烫的。
但它是凉的。
林意把手从地面上抬起来。
凉的,但不冰冷。
“你吸收了那么多能量,”林意对着那朵看不见的花说,“那些能量去哪了?”
没有回答。
声音在一拳之外消失得干干净净。
林意站起来,开始沿着花瓣的表面往前走。
他需要搞清楚这朵花的整体结构。有多大,有多少片花瓣,中心在哪里,边缘在哪里。
走了大概五十步之后,脚下的弧度开始变陡。
林意放慢速度,每一步都先用脚尖探稳了才踩下去。
又走了二十步,坡度已经陡到他需要弯下腰用手扶着地面才能保持平衡的程度了。
他摸到了花瓣的边缘。
那是一道光滑的弧线。
手指沿着边缘摸过去,能感觉到厚度——大约一掌厚。边缘的弧度非常圆润,像是被精心打磨过。
林意在边缘坐了下来,两条腿悬在空中。
他用锐气凝成一条长绳,往脚下的黑暗里垂下去。
绳子往下垂了大概八米,碰到了东西。
软的。
另一片花瓣。
他把绳子收回来,往横向甩出去。
绳子飞出去大概十五米远,碰到了阻力。
弧面。
又一堵弧面。
林意把绳子收回来,坐在花瓣边缘上,开始重新构建这朵花的形状。
如果他的感知没有出错的话,他现在坐着的这片花瓣,是一片巨大的、向外展开的弧形结构的一部分。在这片花瓣的下方和周围,还有其他的花瓣,层层叠叠地包裹在一起。
整朵花的直径——
林意在脑子里估算了一下。
从他站立的中心位置走到这个边缘,大约走了七十步。他的步幅大概是半米多一点。
这片花瓣的半径大约在四十米左右。
一整片花瓣,半径四十米。
那这朵花整体有多大?
林意感到一阵眩晕。
他把绳子收回来,缠在手腕上,然后从花瓣边缘滑了下去。
身体在下落的过程中蹭过花瓣的边缘,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一路滑到脚底。
他的脚踩到了下面那片花瓣的表面。
和上面一样,软的,粗糙的,冰凉的。
林意开始在这片新的花瓣上探索。
这片花瓣比上面那片更大。他从落点往中心方向走了大约一百步,才碰到一个隆起。
不是花心。
是另一片花瓣的根部。
林意沿着那个根部往前走,手指一直贴在花瓣的表面上。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他摸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结构。
硬!细!圆柱形。
很像一根花蕊!
林意的手停在那根花蕊上,半天没有动。
这根花蕊比他整个人都粗。手指摸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表面有细密的绒毛,每一根绒毛都硬得像钢针。他用锐气凝成刀,试着在花蕊表面划了一下。
划不开。
刀尖在花蕊表面打滑。
他加重力道,把锐气凝聚得更薄更锐,重新划下去。
这次划出了一道浅痕。
但和花瓣表面不同,这道痕没有愈合。
林意用手指摸了摸那道痕迹,感觉到了粗糙的纤维质感。他试着用指甲抠了抠,抠下来一小片碎屑。
他把碎屑放在掌心里,用手指捻了捻。
碎的,干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