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碎屑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什么味道都没有。
不是“没有味道”,是鼻子闻不到任何气味分子。
这片黑暗把气味也吞了。
林意把碎屑扔掉,继续往花蕊深处探索。
接下来一个小时里,他在这朵花的中心区域摸清楚了至少十二根花蕊的分布。
每一根都粗得吓人,最细的一根也有他腰那么粗。花蕊从中心往外呈放射状排列,越往中心越密集。
林意试图往最中心走。
但走到某个位置之后,花蕊的密度变得太大了,他挤不进去。花蕊之间的缝隙窄到他的肩膀都过不去。
他站在花蕊丛中,四面八方都是那些冰凉坚硬的圆柱体。
仰起头,用锐气凝成的线往上探。
线的顶端在十五米高的地方碰到了弧面。
花瓣。
头顶上还有花瓣。
这朵花还没有完全开放。
林意收回线,从花蕊丛中退了出来。
他回到花瓣表面,选了一个方向,开始往外走。
他要找到这朵花的茎。
如果他真的在一朵花上面,那这朵花一定长在什么东西上。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之后,脚下的花瓣开始收窄。弧度变得越来越陡,最后汇聚成一个狭窄的通道。
林意在通道的尽头摸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结构。
粗。
非常粗。
直径至少超过二十米。
表面有纵向的纹理,摸上去像是老树皮,但比树皮光滑得多。
茎。
这朵花的茎。
林意沿着茎往下走。
茎的倾斜角度大概在四十五度左右,表面有足够的摩擦力让他不至于滑下去。
他走了很久。
久到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一个无限的圆柱体表面上做徒劳的移动。
但他没有停下来。
因为脚下的质地开始发生变化。
茎表面的纵向纹理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粗糙。手摸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明显的沟壑。
而且——
茎在变粗。
不是错觉。
林意停下来,用锐气凝成一条横线,从茎的一侧拉到另一侧,测量直径。
然后他继续往下走了五百步,重新测量。
直径增加了大约两米。
这棵植物是倒着长的。
越往下越粗。
林意继续往下走。
又走了大约四十分钟之后,他摸到了分枝。
从主茎上横生出去的一条粗壮的枝干,往黑暗里延伸出去。
林意站在分岔口,犹豫了一下,然后选择沿着分枝走出去。
分枝比主茎细很多,但也有五六米的直径。表面同样有纵向的纹理。
沿着分枝走了大概十分钟,他摸到了叶子。
巨大的叶子。
第一片叶子是从分枝的末端延伸出去的。林意的手指摸到叶片边缘的时候,整个人愣了好几秒。
那片叶子的边缘是一道流畅的弧线,从分枝的位置开始向外展开,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他沿着叶片边缘走了整整五十步,才走到叶片的另一侧。
整片叶子的宽度超过二十五米。
叶片的表面和花瓣不一样。
花瓣是软的、有弹性的。
叶片是硬的。
像摸在皮革上。
林意用手指按了按叶片表面,按不动。
他用锐气凝刀,在叶片上割了一刀。
刀尖划破了叶片的表层。
一股汁液从伤口里渗了出来。
林意用手指沾了一点那汁液。
凉的,但这次不是单纯的凉。
汁液沾在指尖上的瞬间,林意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麻痹感。
他把手指收回来,在衣服上擦了擦。
麻痹感没有消失,它在扩散。
从指尖开始,沿着手指一路往手掌蔓延过去。
林意立刻把锐气凝聚到那只手上,用锐气包裹住手掌,试图把那股麻痹感逼出去。
没有用。
麻痹感不受锐气的影响。它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样,继续往手腕蔓延。
林意咬了咬牙。
他把锐气凝聚成一把小刀,在沾到汁液的那根手指侧面划了一道口子。
血涌了出来。
麻痹感在伤口处停顿了一下。
然后开始往外退。
林意用力挤压伤口,让更多的血流出来。
麻痹感随着血液的流出一点一点地减弱了。
最后消失的时候,他的那只手已经疼得微微发抖了。
但知觉恢复了。
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