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庙被劈成两半的切口还在缓缓向两侧滑开。
空间碎片像破碎的镜面一样悬浮在竖井中。
每一块碎片都倒映着林意周身燃烧的紫黑色火焰。
林意没有回头。
他的精神力在念头分身开口之前就已经捕捉到了——
在他身后，大概三尺的距离，那个从时间黑暗里浮出来的白色轮廓正在舒展四肢，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水底移动。
但每舒展一寸，它的轮廓就清晰一分。
它在学习。
学习林意的形态。
白色轮廓的头部位置开始凹陷，形成眼窝。
躯干两侧开始延伸，形成手臂。
下肢分叉，形成双腿。
它在变成一个和林意一模一样的人形——不是简单的模仿外表，而是更深层的、结构性的复制。
它连林意体内经脉的走向都在复刻，那些白色的能量流动脉络在它半透明的身体里闪烁，和林意体内的经脉走向完全重合。
林意转过身。
他看清了这东西的全貌。
它不是实体，不是气体，不是任何一种物质形态。
它是由纯粹的时间碎片拼接而成的——每一块都比指甲盖还小，像打碎的镜子，边缘锋利，表面流转着被冻结的时间画面。
林意在其中一块碎片上看到了自己一秒前的倒影，在另一块碎片上看到了神庙被劈开瞬间的回放。
还有更多的碎片上显示着他完全不认识的景象——
不知道是哪个时代的记忆残渣，被这东西当成养分吞进了身体里。
“呵呵！真有意思！”
“学我？”林意扯了扯嘴角，“你学得会吗？”
那东西没有回答。
它的面部凹下去两个眼窝，但眼窝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旋转的时间黑暗。
嘴巴张开了——
没有发出声音，但它周围的空气开始以某种诡异的频率震动。
震动的频率和林意说话时声带的频率完全一致。
它试图说话。
用林意的声音说话。
但出口的不是话，是一阵极其刺耳的、像一万块青铜板被同时刮擦的尖锐噪音。
噪音撞上竖井的墙壁，反弹回来，又撞上去，在竖井里反复叠加，形成了一道封闭的声波囚笼。
囚笼的中心就是林意的位置——所有的回音都在往他身上聚焦。
林意冷笑一声，脚下不退反进。
黑火血脉在他体内咆哮，紫黑色的火焰从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
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旋转的火幕。
声波撞上火幕的瞬间就被黑火吞噬了——黑火本来就是以情绪和念头为燃料的，而这道声波里携带着那东西植入的“恐惧”，恐惧是最容易烧的燃料。
火幕在吞噬声波之后反而烧得更旺了。
“就这点本事？看来我高估你了。”
林意右手一挥，黑色锐气在他掌心里凝聚成一把长刀。
刀身没有固定的形态，而是像活物一样在他手中缓缓变形——
时而拉长如长枪，时而展宽如巨剑，时而分裂成三把短刃在他指尖旋转。
那东西停止了学习。
它意识到模仿林意的外表无法构成威胁，表象不行，那就试试看本质。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不，不是崩解，是重组。
那些时间碎片从它身上脱离下来，在它身体周围悬浮成一个环，然后碎片开始加速旋转。
越转越快，快到碎片与碎片之间的边界消失了，形成了一道由破碎时间构成的光环。
光环猛地向外膨胀。
膨胀的速度快到林意根本没有后退的空间——整个竖井都被光环覆盖了，他只能硬接。
光环穿过他身体的瞬间，林意感觉到自己的时间流速被改变了。
林意的右手还在握着锐气，但他的右手和左手不在同一个时间里。
右手在快半息后的未来，左手还在慢半息前的过去。
他的身体被光环切割成了无数个时间片段。
每一个片段之间都有一道微小的时间断层，断层不宽——大概只有几十分之一息——
但这意味着他任何动作都会被时间断层扭曲成好几段。
右手握紧的指令传到右手的肌肉时，指令本身需要横跨两个时间断层。
在断层边缘被延迟、变弱、变形，等指令真正到达肌肉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句模糊不清的低语。
那东西看懂了林意的时间结构被切碎了。
它不再停留在对面，而是直接扑了上来。
它的身形在移动的过程中拉长成一道白色的细线，细线的尖端直刺林意的眉心——那是精神空间入口的位置。
然后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