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踩着空间碎片往上走。
念头分身跟在他身后，两只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一眨一眨，瞳孔里那道竖线像猫一样收窄又放大。
“你就这么走了？”
念头分身回头看了一眼竖井深处，“底下还有那么大一片没探完。”
“那口棺材后面至少还有三层空间，我能感觉到。再往下说不定还有别的神庙、别的棺材、别的——”
“你去探。”林意头也不回。
“我不去。”
“那你废什么话。”
念头分身闭嘴了。
他了解林意，或者说没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了——
当林意用这种语气说三个字的时候，再哔哔就要挨揍了。
两人穿过被劈成两半的神庙残骸，穿过竖井壁上那些还在竖中指的浮雕小人碎片，沿着来时那条被硬凿出来的通道往上爬。
通道里的时间黏稠感比下来时弱了不少，大概是棺材里那东西跑了之后，底舱的时间场开始自行消散。
林意爬得很快，快到念头分身跟在后面都有点跟不上。
“你急什么？”念头分身在后面喊。
“急我自己。”
林意的手掌扣住一块凸出的青铜碎片，用力一撑，整个人往上窜了一大截。
“我刚才在精神空间里跟那东西打的时候，有一个瞬间——很短，大概连半息都不到——”
“我在它的时间碎片里看到了姜清柠的脸。不是它模仿的，是它吞下去的某个时间画面。”
“画面里的姜清柠在喊，喊什么我听不见，但她的表情是恐惧。真正的恐惧。”
念头分身没有接话。
“我跟她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她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人。”
“她能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拔剑，能为了一个不熟的同伴挡在前头。你要是问我她跟我是什么关系——我答不上来。”
“但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躺在那艘破船的甲板上，连时间都被冻结。”
“我不管她们三个惹上了什么东西，也不管是谁给她们付的船票。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她和云菲菲带走。”
“那个男的就不管了？”
“不认识。先放着。等搞清楚状况再说。”
念头分身想了想：“也对。圣人救人也要先救认识的。”
林意没有再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爬完最后一段通道，穿过那间堆满青铜板刻字的导航室，穿过生活区的走廊——
走廊地面上那道影子留下的痕迹还在，黑色的焦痕从墙壁延伸到地板。
再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像一条被拖拽过的巨大尸体留下的拖痕。
林意没有多看，快步踏上梯道，回到甲板。
甲板上亮了一些。
不是有光源——是船首那颗异兽口中的黑珠在缓缓发亮。
珠体内部的七彩流光比之前更加活跃，光幕在珠子表面若隐若现。
像是有什么画面正要显示出来，又被某种力量压了回去。
甲板上暗红色的纹路也在闪烁，频率比之前快了不少，从每几息闪一次变成了每一息闪好几次。
姜清柠、云菲菲和那个陌生男子依旧安静地躺在原地，被时间断层包裹着，眉心的金印还在闪动微弱的光芒。
周围没有任何变化——那东西没有到这里来。或者说，它来不了这里。
甲板上的纹路对它有驱散效果，这也证明这里确实是这艘船相对“干净”的区域。
林意走到姜清柠旁边蹲下。
她的脸比他记忆中成熟了许多——不是年龄上的成熟，是经历上的。
眉宇之间多了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那不是皱纹，是长期处于高压状态下眉心肌肉反复收缩留下的痕迹。
她在某个地方、某段时间里，经历了极其漫长的煎熬。
“你到底去了哪儿？”
林意压低声音。
没有回答。
时间断层里的她是静止的，不可能回答他。
念头分身也蹲下来了，蹲在云菲菲旁边。
云菲菲还是那副寒冰美人的模样，周身寒气凝固如琥珀，面容精致得不像是血肉之躯。
更像是某个匠人用万年寒玉雕出来的作品。
但念头分身注意到一个细节——她的右手食指指尖有一道极细的裂纹，裂纹不是皮肤上的，是指甲上的。
指甲盖从指尖往下的地方裂了一道口子，口子里隐隐有血迹。
血迹是新鲜的。
“她的时间断层里有运动。”念头分身指着那道指甲裂纹，“如果她被冻结在完全静止的时间切面上，这道裂纹不可能存在。”
“时间冻结意味着一切物理过程全部停止，包括伤口的出血。”
“但这道裂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