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下了，砸在青铜甲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然后是右半身，膝盖着地，上半身还直挺挺地立了片刻，然后整个垮塌下去。

    两半身体之间那些试图修复连接的银色细丝一根接一根地断裂，每断一根，断口处就涌出一缕极细极淡的灰色烟雾。

    烟雾不是银色的，不是白色的，不是任何属于林意念头体系该有的颜色。

    舟禾瑜的反应很快。她一只手继续维持空间通道，另一只手在身侧凝聚出一道空间屏障——不是为了挡林意，是为了挡住那些灰色烟雾。

    “这烟的颜色不对。”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的念头应该是银白色的，铭文之海熏陶出来的念头都是银白带金纹。这缕灰烟——它上面有时间腐朽的味道。”

    “对，所以我斩了他。”林意的声音很平静。

    地上，裂成两半的念头分身忽然笑了。

    不是左半身笑或者右半身笑——两半身体同时发出了笑声，声音重叠在一起，但音调不一样。

    左半身的笑声很低，低到像是从很深很深的井底传来的回音。

    右半身的笑声很高，高到像指甲刮过青铜板。

    两道笑声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极其诡异的和声，在甲板上回荡了片刻。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念头分身的左半身问。

    那个语气已经不是念头分身的语气了——太冷，太平，太不像人。

    “从你从棺材里出来的那一刻，我就觉得不对劲，但还只是觉得不对劲而已。”

    林意低头看着他，锐气刀的刀尖点在左半身眉心上。

    “你从棺材里出来，两只眼睛都变成了金色，瞳孔里多了一道竖线。你说棺材里的东西给你留了个礼物——青铜纹路。”

    “但辰辰给我的青铜板上写得很清楚：变成青铜的人不被吃，但会一直醒着。”

    “醒着又不会被吃。永远醒着。”

    “你身上那层青铜纹路从下摆开始消退，往上褪，最后全部褪回黑色——”

    “唯独右眼瞳孔里那道竖线没有褪。那不是什么礼物。那是它在你身上留的标记。”

    念头分身的右半身接过话，语调更冷了一些：“也不排除是我战胜了它，这是战利品不是？”

    “战利品？我不管什么东西，但是我怀疑了。”

    “你让我怀疑你了，这就够了。”

    “怀疑一旦产生，条件自动成立。”

    “一个分身罢了，斩了就斩了，大不了再凝聚一个。我有无数的念头！”

    在两个人的注视之下。

    念头分身，最终变成一缕灰雾被锐气彻底斩灭！

    随后，林意的表情变得极为难受。

    分身没了，所有的先前分出去的念头，瞬间没了去向——

    沉念炼神诀运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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