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是落在那条被空空主动切开一小段、却仍然没有彻底断掉的御兽契约上。
灵魂链接骤然绷紧。
叶银川整个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进海里。
胸口、喉咙、眉心,同时传来撕裂般的痛。
他想抬手。
御兽契约在掌心亮了一下。
下一瞬,空空胸口那颗新色核心表面,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
叶银川的手僵在半空。
御兽契约的金光停住,没有再往前一寸。
他明白了。
这不是威胁。
是已经落下的结果。
他动,空空碎。
他不动,空空封。
斩业之刃不在这里。
不在东海。
不在空空手中。
也不在他手中。
所以他只能看着。
第四道神锁,钉入空空胸口。
新色核心猛地一震。
那颗即将爆开的星,被硬生生钉成了一颗茧。
灰白锁纹沿着核心表面蔓延,和新色光芒纠缠在一起。
每一次新色光芒想要外泄,灰白锁纹就收紧一分。
空空的身体颤了一下。
它没有倒。
也没有退。
它仍保持着向前踏出一步的姿势。
三米高的黑金猿猴,站在东海中央。
身后,是被封住的山海神铁。
脚下,是被压住的九州龙脉。
胸前,是被钉死的燃尽之核。
前方,是那枚纯黑的点。
它离黑点只剩半尺。
半尺之外,像隔着万年。
第五道神锁,落入空空体内最深处。
暗红色的光点剧烈震动。
大鸿神格残片。
那枚从模拟中带回来的、一直沉默的斩业残火,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
暗红色波纹从空空胸口向外扩散。
灰白锁纹被震开一寸。
可也只有一寸。
第五道神锁压下。
暗红光点被锁在核心深处。
没有熄灭。
只是无法再动。
叶银川喉咙里涌出一口血。
他想起模拟世界里,大鸿残魂挥出那一斧的画面。
斧刃落下。
天穹裂开。
恐惧之神第一次逃。
可现在,残魂已经散了。
空空体内的,只是一枚残片。
残片能唤醒频率。
能解构领域。
能帮空空斩出众生猿道。
但它不是斧。
真正的斧刃,在昆仑。
西极冰渊。
地下四千七百米。
第六道神锁,落向众生拳印。
第七道,落向三玄九州之身。
第八道,落向空空的齐天神性。
第九道,落向恐惧代谢。
第十道,落向人族源质。
第十一道,落向山水双纹。
第十二道,落向三千七百二十一式棍法。
第十三道,落向东海锚点。
第十四道,落向那段被空空切开的灵魂回路。
第十五道,落向空空脚下那一步。
第十六道,落向它眼底未熄的战意。
第十七道,最后落下。
它没有落在任何具体的位置。
它悬在空空头顶。
然后,整片东海安静了。
海浪停住。
晨光停住。
直播画面里,所有人都看见那只三米高的猴子,停在了冲向黑点的路上。
它没有死。
没有倒下。
没有跪下。
可它也没有再往前一步。
那一步,被钉住了。
全球刚刚迟疑下来的欢呼,彻底消失。
白云市体育馆里,那个敬礼的老兵仍然站着。
他的手还举在额前。
只是嘴唇在抖。
东京地下通道里,断臂青年抬着头,死死盯着墙上的投影。
纽约废墟咖啡馆中,女人抱着孩子,手指一点点收紧。
伦敦南岸,年轻女孩握着武器,指节发白。
他们看不懂十七神锁。
看不懂斩业。
看不懂龙脉被钉。
可他们看得懂一件事。
那只猴子,动不了了。
比死亡更重的安静,压在所有人心上。
叶银川撑着海面,想往前爬。
他的双腿没有知觉。
右臂也几乎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