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往前挪了一寸。
只一寸。
第三道神锁轻轻一震。
空空胸口的新色核心,又裂开一丝。
叶银川停住。
血从他的眼角滑下来,滴进海里。
他第一次这么清楚地体会到“不能动”三个字。
不是没有力气。
不是没有办法。
而是他每一次挣扎,都会变成刺向空空核心的刀。
御兽绘卷在掌心发烫。
金色卷页想要展开。
可灰白锁纹顺着契约爬上来,压在卷页边缘。
叶银川死死咬住牙。
不能召回。
召回会扯动神锁。
不能命令。
命令会牵动契约。
不能加载。
空空现在被封在自爆前的一瞬,体内所有力量都压到了极致。
任何外力一碰,都可能让这颗核心从内部碎掉。
不是炸向恐惧之神。
而是炸碎空空自己。
甚至顺着契约,反噬叶银川。
东海上空,那枚黑点没有扩大。
也没有靠近。
它只是悬在那里。
十七道神锁从黑点周围垂下,钉住空空,钉住山海神铁,钉住龙脉,也钉住叶银川。
没有声音落下。
可叶银川意识深处,慢慢浮现出一个冰冷的事实。
不是谁在说话。
是恐惧本身,把最坏的结果摆到了他面前。
斩业之刃不在这里。
他知道位置。
恐惧之神也知道。
昆仑。
西极冰渊。
地下四千七百米。
那块没有光泽、没有纹路、没有任何宝气的斧刃碎片,安静地躺在那里。
只有它能斩开这道锁。
只有真正的斩业源器,能让这些重新编织出来的业锁断得干净。
可叶银川去不了。
空空也去不了。
东海被钉住了。
他被钉住了。
华夏最强的一只猴子,被钉在神明喉咙前半尺。
半尺。
差半尺,它就能炸烂恐惧之神伸进现实的入口。
可就是这半尺,成了天堑。
叶银川的呼吸越来越重。
意识深处,灰白色寒意开始蔓延。
他看见了一片冰。
昆仑的冰。
西极冰渊的冰。
深不见底,万年不化。
冰层之下,有灰白色的东西在流动。
叶银川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点失控已经被压回去。
他不能乱。
空空被钉住。
他被钉住。
但不是所有路都断了。
还有灰灰。
御兽绘卷深处,那条关于斩业源器的坐标,仍然亮着。
华夏·昆仑山脉。
西极冰渊。
地下四千七百米。
叶银川从十七神锁的压迫中,强行抽出一缕念头。
很细。
细到几乎立刻就会断。
第三道神锁察觉到了什么,灰白锁纹微微收紧。
空空胸口核心颤了一下。
叶银川立刻停住所有和空空有关的牵引。
不碰那条最粗的契约线。
不碰空空。
不碰山海神铁。
不碰龙脉。
不碰大鸿残片。
他不是下令。
命令会牵动御兽契约。
他只是把一个坐标、一缕气味、一种“断”的方向,塞进灰灰最熟悉的本能里。
灰灰猛地抬头。
它原本蜷在临时阵地的一角,身上还沾着东海战场溅来的血和灰。
鸽鸽重伤未醒。
龟龟和阿福被挡在东海之外。
周围全是刺耳的警报、人声、脚步声。
可就在这一瞬间,灰灰听不见那些了。
它鼻尖轻轻颤了一下。
空气里没有味道。
没有宝气。
没有灵材香。
也没有金属气。
只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像一根线,被人从世界中间割断后,留下的空。
不是气味。
是“断”。
灰灰的眼睛一点点亮起。
它看向西方。
昆仑的方向。
同一时刻,叶银川的意识开始下沉。
十七神锁压在东海。
压在空空身上。
也压在他的灵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