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你明年三月参加会试,如今离会试还有半年多,总不能荒废了学业,”程景浩开口,语气平淡,“我给你安排了个好去处。”
徐三心里一紧,连忙问道:“爹,是什么好去处?不会是让我在院子里读书吧?那可太闷了,我坐不住。”
“国子监。”程景浩的话,让徐三瞬间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国子监?那是天下最高学府,是达官贵人的子弟、世家名门的公子才能进的地方,里面的先生,皆是天下大儒,里面的藏书,更是天下最全的。自己一个乡下小子,出身平凡,无权无势,怎么可能去得了国子监?
“不是让你去当学生,”程景浩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去国子监做扫地僧,负责清扫院落、整理书库。”
“扫地僧?”徐三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提高了几分,满脸的不情愿,“爹,让我去扫地啊?那多丢人!我是乡试会元,是要考会试的人,去国子监扫地,传回去青云城,要被人笑话死的!”他觉得扫地是下等活,是没本事的人才做的,自己这般学问,去扫地,简直是丢人现眼。
程景浩却笑了,这是他今日第一次露出明显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丢人?你知道柳三吗?你柳仲山爷爷的第三个儿子,跟你一般大的时候,就在国子监扫了三年地。”
柳三,四个少年都熟悉,是程景浩的同伴,自小一起长大,如今已入朝做史官,学问扎实,为人正直,是他们眼里的榜样,是他们心中的楷模。徐三更是听过柳三的不少事,知道他学问好,人品好,却从未想过,柳三竟然在国子监扫过地。
“柳三那书呆子,性子比你沉稳百倍,比你能吃苦,在国子监扫了三年地,每日天不亮就起身清扫院落,等先生们、学子们来了,便躲在书库里看书,课间就站在廊下,听大儒讲学,三年时间,读遍了国子监的藏书,把大儒讲的学问都记在心里,才考上了举人,后来又考中进士,入了朝堂。”程景浩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对柳三的赞许,“国子监的书,是天下最全的,经史子集,天文地理,无所不有;大儒讲学,也是民间书院比不了的,一字一句,皆是精髓。你去扫地,有工钱拿,管吃管住,不用花家里的钱,空闲时间就能看书、听课,比你在乡下书院里读那些死书,强上百倍千倍。柳三那书呆子都能靠扫地熬出来,你徐三脑子活泛,比他机灵,比他会来事,没理由做不到。”
徐三挠了挠头,心里的抵触瞬间少了大半。柳三是他们的榜样,柳三能做的,自己自然也能做,而且能在国子监看书听课,接触天下最全的书籍,听大儒讲学,还能拿工钱,这可比闷在院子里读书强多了。他原本还觉得扫地丢人,此刻反倒觉得,这是个天大的美差,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四个少年,各有安排,区子谦与林二去苏民强手下当巡逻兵,寇一进军器监做杂役,徐三入国子监当扫地僧。每一个去处,都贴合着他们的性子与长处,既磨了性子,又学了本事,还能有收入,不用耗费家里的积蓄。程景浩的安排,可谓是面面俱到,心思缜密到了极致,从他们的性子,到他们的喜好,到他们的前程,无一不考虑周全,无一不安排妥当。
区子谦、林二、寇一、徐三四个少年,听完这番安排,全都傻眼了,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们原本的打算,简单又纯粹:跟着程景浩上京,陪着区子谦和林二参加十一月的武科举,考完之后,在京城里痛痛快快玩上一段时间,看看京城的繁华,尝尝京城的美食,逛遍京城的街巷,然后就心满意足地回宏昌县青云城,继续过以往的日子,种地、练拳、读书,平淡度日。
他们从未想过,程景浩会把他们的前路安排得如此明明白白,连每一个人的去处、每一段日子的营生,都算计得妥妥当当,甚至连他们的性子、长处、短处,都摸得一清二楚,每一个安排都戳中了要害,既不埋没他们的本事,又能弥补他们的不足。巡逻兵能磨区子谦和林二的急性子,学军中实战的招数;军器监能让寇一学机关兵器的手艺,长见识;国子监能让徐三读遍天下书,听大儒讲学,为会试铺路。这些机会,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而程景浩,却轻而易举地为他们谋来了。
区子谦看着程景浩,心里的不甘、憋屈,渐渐化作了暖意,化作了感激。他知道,程景浩完全可以不管他们,让他们在京里瞎混,考完武举就打发回去,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可偏偏,程景浩费了这么多心思,花了银钱,托了关系,放下身段,为他们谋了这些看似普通,实则藏着大机缘的去处。程景浩是御前侍卫副总督,是刑部行刑官,位高权重,却为了他们四个乡下少年,这般费心费力,这份心意,重如泰山。
林二也不再嚷嚷,不再不情愿,挠了挠头,小声道:“爹,我知道了,我跟子谦哥会好好当差,不惹事,磨好性子,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