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众人之中,便已有大皇子陆允之不分场合、不分分寸,时时刻刻目光紧盯区子谦,举止反常,行事怪异,那份过分的关注早已让区子谦倍感不适,也让林二打从心底里反感抵触。如今可好,平白无故又多了这样一位来路不明、举止轻浮的陌生女子,一路尾随而来,满眼花痴,频频偷瞄,死死盯着区子谦不放,一男一女双重异样目光缠绕,只让人只觉厌烦不已。
王语嫣骤然被林二这般当众直白嘲讽、冷声质问,脸色瞬间一白,心头猛地一慌,慌乱之下连忙收敛了落在区子谦身上的目光,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窘迫的绯红,慌忙低下头,不敢再随意抬头打量旁人,指尖紧张局促地悄悄拉扯着陆允之的衣袖,像是受惊的雀鸟一般,怯生生缩在一旁,一副惶恐不安、不知所措的模样。
眼见场面陡然僵持下来,气氛变得尴尬紧绷,身为大皇子的陆允之连忙上前打圆场,轻声缓和气氛,目光扫过满脸不耐的林二与神色冷淡的区子谦,语气温和解释道:“诸位莫要误会,是我临时起意,特意带她一同前来的,并非她刻意冒昧打扰。今日这一顿宴席,不如便由我来做东请客吧。往日里我长期寄居于白副将府中,日常多有叨扰,承蒙白副将诸多照拂,一直没有机会答谢,今日正好借着同僚相聚的机会,由我做东,宴请诸位,也算略表心意。”
陆允之话音刚落,林二当即嗤笑一声,语气尖锐刻薄,半点情面也不留,毫不客气地开口回怼,连带着一旁神色淡然的区子谦,也默认了林二的说辞,二人皆是态度冷淡,丝毫不给当朝大皇子半分体面:“切,皇子殿下这番说辞,未免太过虚伪。今日这场宴席,明明是白副将提前数日便四处奔走,挨个邀约每一个人,再三叮嘱,满心诚意摆下的局,人人都知晓是白队长做东,你此刻跳出来抢着请客,岂不是当面扫了白副将的颜面?未免太过不妥。”
说到此处,林二眼底的嘲讽更浓,毫不避讳地揭人短处,字字直白,毫不留情:“再说了,殿下还是别勉强打肿脸充胖子了。上一回你外出宴饮,囊中羞涩无钱结账,硬生生厚着脸皮在程郭酒楼赊账欠款,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连我都跟着一同丢脸,沦为旁人闲谈的笑柄。谁还会稀罕你这一顿勉强凑出来的宴席?我们寻常差役虽清贫,却也不至于要吃你一顿难堪的白食。”
一番话直白又锋利,丝毫不顾及对方皇子的尊贵身份,直白戳破陆允之囊中羞涩、行事窘迫的窘境。区子谦全程沉默静坐,没有开口附和,也没有出言劝阻,只是清冷的目光淡淡落在一旁,神色漠然,不偏不倚,无声之中,已然表明了立场,和林二保持一致,根本不领陆允之的人情,更不稀罕他的宴请。
王语嫣站在一旁,整个人彻底愣住,满脸愕然呆滞,瞳孔微微收缩,心底掀起巨大的波澜。她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两位看起来年纪轻轻、不过刚刚入职皇城司没多久的新人差役,身份卑微,品级低下,面对高高在上、身份尊贵的当朝大皇子陆允之,竟然敢如此肆无忌惮,言辞犀利,态度冷淡,半分敬畏也无,连最基本的奉承与客套都懒得伪装,全然不给皇室宗亲半分颜面,这般胆量与底气,实在出乎她的预料。
尴尬的氛围持续蔓延,白蔡填见状,连忙出声从中调和,主动打断僵持的局面,笑着打圆场,避免矛盾继续激化:“好了好了,都别争执了。皇子殿下一番心意我心领了,但说好今日由我请客,便定然不会更改,不必再多推辞。你们两个也收敛几分脾气,好好相聚的日子,何必步步紧逼,刻意为难一位柔弱女子,未免太过小家子气。”
话音一转,白蔡填刻意转移话题,目光落在局促不安的王语嫣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铺垫与铺垫,缓缓开口,抛出一个足以震惊全场的消息:“说起这位姑娘,想必在场诸位大多不曾相识,但近日火爆京城、传遍大街小巷的奇书《西游记》,你们定然人人皆知。这本风靡全城、老少皆爱、万人追捧的绝世好书,作者便是这位姑娘早已亡故的义兄——杨朔。”
“想必诸位得知此事,都会倍感震惊。眼下全城百姓人人追读西游记,连载篇章供不应求,无数人日夜等候更新,而这位王姑娘,便是唯一知晓后续剧情、手握《西游记》中下卷文稿之人,我如今也一直在翘首以盼,静静等候她早日整理书稿,将《西游记》中篇尽快刊印出书,满足全城读书人的期盼。”
白蔡填的声音清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短短一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泰山雅房之内炸开。除了全程冷淡疏离、无动于衷的区子谦与林二之外,屋内其余九人,皆是瞬间神色大变,满脸震惊,双眼猛地睁大,眼底写满难以置信的诧异,纷纷侧目看向一旁低头垂眸的王语嫣,神情之中满是意外与好奇。
就连方才神色粗犷、大大咧咧的苏民强,也瞬间收敛了散漫的姿态,眼神骤然发亮,满脸兴奋与急切,连忙上前追问,语气热切无比:“竟然是这样!万万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