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金晶碎裂,化作无数紫金色的光点,悬浮在虚空中。
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飘散,朝着那条残破的仙路飞去。
光点落在仙路上,融入断裂之处。
断裂的仙路开始愈合。
那些被大道丝线侵蚀出的裂痕,在地脉金晶的能量滋养下,一点一点地缩小。
崩塌的路段重新凝聚,暗淡的符文重新亮起。
张玄没有停。
他一件接一件地从三命金书中取出九阶仙材。
地脉金晶、九阶金符……
每一件仙材都被他炼化,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注入仙路之中。
仙路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嗡鸣声如同远古的战歌,又如同大道的叹息。
断裂的路段一节一节地愈合,暗淡的符文一枚一枚地亮起。
整条仙路,正在复苏。
张玄看着这条越来越完整的仙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五千年前,他从这条仙路上逃回来。
身后是崩塌的路段,是追来的大道丝线,是几乎让他身死道消的烛照之眼。
五千年后,他要从这条仙路上回去。
身后的,是妻儿。
“还不够。”
张玄喃喃道,将最后一件九阶仙材炼化,注入仙路之中。
仙路震颤,发出最后一声轰鸣。
然后,沉寂。
整条仙路,从中央祖脉一直延伸到虚空深处,通体呈混沌之色,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
仙路,修复完成。
但张玄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通往烛照大界的仙路本质上是烛照之眼的一部分,它的存在依赖于烛照之眼的力量。
如果烛照之眼不想让这条路存在,它可以随时将其摧毁。
他现在做的,不过是让这条路暂时能够通行。
“足够了。”
张玄喃喃道。
“神尊。”
一个声音在张玄身后响起。
张玄转身,看到老油头站在虚空中。
五千年过去,老油头的变化很大。
他的身材不再佝偻,虽然依然干瘦,但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皮肤不再干瘪发黄,而是呈现出一种古铜色的光泽,那是太乙之躯被大道淬炼后的痕迹。
他的头发,依然是乱糟糟的白发。
但那双眼睛,浑浊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彻万物的清明。
太乙中期。
老油头的道树参天蔽日,一百二十颗道果沉浮,剑意冲霄。
“你要去?”张玄问道。
老油头点头。
“一万多年了。”老油头说道,声音平静,“我等了一万多年,就是等这一天。”
张玄沉默。
他知道老油头在等什么。
他在等一个能够进入烛照大界、找回亲人生魂的机会。
一万多年前,老油头在祖巫遗迹中听到巫祖的对话,知道自己亲人生魂祭祀之后,就在烛照大界。
现在,机会来了。
“太危险了。”张玄说道,“烛照之眼可显化三千大道,散发道祖之威,我虽然有玄天之宝在手,但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全身而退。你去了……”
“我知道。”老油头打断他,“我知道危险,我知道可能会死,我知道一万多年过去了,我妻、我父、我母、我兄可能早就被炼化成了烛照之眼的一部分,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些我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张玄问道。
老油头抬起头,看着虚空深处那条混沌色的仙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因为那是我的妻,我的父,我的母,我的兄。”老油头说道,“他们为了我,祭祀了自己。一万多年了,我活着的每一天,把他们找回来就是我唯一的意义。”
“我修炼,不是为了长生,不是为了大道,而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去烛照大界,把他们接回来。”
“哪怕他们已经失去了灵智,哪怕他们只剩下一缕残魂,哪怕他们已经被炼化得面目全非,我也要找到他们。”
老油头看向张玄,那双浑浊的眼眸中,没有任何犹疑。
“神尊,你知道我的执念有多深。”
张玄沉默。
他当然知道。
一万多年。从炼气一层的废人,到太乙中期的修士。
从仙猫谷内集厮混的市井小民,到自创大道、独占百果的绝世天骄。
老油头走过的路,每一步都是用执念铺成的。
“如果你死在那里呢?”张玄问道。
“那就死在那里。”老油头说道,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妻、我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