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珠不动声色地看着他,谷雨有些崩溃:“你...你到底是不是在骗我?”
贤珠抿嘴笑了笑,如海棠初绽,笑颜如花:“那店老板说得清楚,他曾见过那人还未及离店,恰逢一支军队巡查至此,见其身受重伤,形迹可疑,便将人逮了去。”
谷雨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画面,那时服部三郎用强逼迫药铺掌柜说出真相,得到答案的他似乎也认为有些棘手,两厢印证,谷雨终于反应过来,原来服部三郎所说的棘手恰恰便是要将光海君从军营中抢出来。
“哎哟!”他气得一巴掌拍在脑门上,鼻息咻咻地看着贤珠。
贤珠冷哼一声,坐在床沿,别过身子,冷冰冰地道:“你可以走了。”
谷雨挠了挠头,挤出笑容凑近贤珠:“贤珠姑娘,这件事咱们还要从长计议,我是奉皇命来朝xian公干,行差就错便是脑袋不保,你是个善良的女子,可莫要与我为难。”
贤珠不理他,姑娘家也是真生气了。
谷雨见软的不行,将脸一板:“此事关系明朝联军与日军的战场胜负,背后是千千万万将士的性命,非同儿戏,贤珠姑娘,在下是朝廷特使,你百般戏弄,我也只好拿出雷霆手段了。”
“你来啊!”贤珠霍地转过身,倒把谷雨吓得连连后退。
贤珠将手伸出:“我相信你有手段,来吧,让我一个小女子见识见识大明的捕快是如何办案的。”
谷雨败下阵来,垂头丧气地道:“你究竟如何肯说?”
贤珠露出胜利者的笑容:“我们要进汉城杀奸贼!”
谷雨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地看着她,贤珠眼睛中放出刻骨的仇恨:“我们在京畿道东奔西走,其实杀的不过是些小贼,而真正的奸贼就在王城之中,唯有闹出一番动静,才能让天下人群起响应。”
谷雨还是不说话,他在思索。
贤珠看着谷雨:“小谷捕头精于算计,又武艺卓绝,有你率领我们进城,那便是事半功倍。”
谷雨听得心里直打鼓,嘟囔道:“我怎么感觉自己做了反贼?”
“不是反贼,”贤珠目光灼灼:“我们是匡扶正义的义士!”
她看出谷雨有些不情愿,又道:“放心,我们不会出卖你的。”
“那就好。”谷雨松了口气。
贤珠眉头皱了起来,两厢合作并非你情我愿,实在是无奈之选,她对于谷雨的畏首畏尾仍然颇有微词,但自家事自己知,杀奸团中的莽汉子打架杀人是把好手,但如何策划暗杀、组织埋伏却是一窍不通。
而不久前谷雨在夜色下的表演给贤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并由此意识到两者之间的差距。黄敏值身死,如果没有一个能够有真本事的坐镇,那当对头绞杀与反扑之时,杀奸团只有面临分崩离析,乃至全军覆没的局面。
贤珠站起身:“那你这便是答应了?”
谷雨挠挠头,再次确认:“你们当真不会出卖我?”
他是真的怕,想想也知道对方为了立腕儿,选择的目标绝对不是什么平民,他参与其中的事儿若是败露了,不仅朝xian饶不了他,大明又岂能轻饶了他?
眼下只能暂且答应下来,待日后只管推诿敷衍一番,虽然对不起贤珠,但也是立身安命的最佳选择。
贤珠气急败坏地道:“咱们又不是狡猾的大明人,说话当然算数!”
“成交。”谷雨被逼无奈,只得答应下来。
贤珠与他达成一致,但并没有获得任何成就感,恶狠狠地看他一眼,走到门外与同伴嘀咕一番,回来道:“我领你去救人,先说下,那人行踪可疑,或许可就被官军宰了,无论能不能救出来,你都不许食言。”
谷雨一怔,闷闷地道:“我不骗你便是。”
贤珠举起青葱般的手腕,将小拳头在谷雨面前晃了晃,凶巴巴地威胁道:“你若是敢骗我,我绝饶不了你。”
两人离开村子,沿着山路走去,谷雨心神疲累,贤珠也不是多话的人,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行在树林之中。
明月一轮,高悬头顶。
谷雨擦了把头上的汗,呼呼喘着粗气,贤珠转过头:“要歇息吗?”原来她一直留意着谷雨的状况。
但此刻的谷雨心急如焚,哪有心思休息,望向前方黑漆漆的树林:“还有多久能到?”
贤珠努了努嘴:“翻过前面的山头便到了,那里驻扎的营盘隶属京畿道海防使,约有三百至五百兵卒,我们常年在本地打晃,那铁匠铺的老板一张嘴,我便知道他说的是哪里,那军营防备森严,你可想好怎么进去了吗?”
谷雨抬头看天,只是道:“天能助我。”
贤珠见他故弄玄虚,不满地道:“你最好什么也别与我说,如此我便可远远地看热闹。”
谷雨挠了挠头:“我没指望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