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哒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着萧宁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的担忧,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重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把这件事告诉萧宁,萧宁就算不大动干戈,也会立刻召集大臣商议对策,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可他万万没想到,萧宁只是淡淡一句“自有分寸”,便再无下文。
这让他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他甚至忍不住怀疑,萧宁是不是根本没意识到这件事的凶险?
还是说,萧宁真的被姑墨国他们拿捏住了软肋,面对古祁国的威慑,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心思,只能等着被动应对?
度哒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几句,想让萧宁务必重视起来。
可看着萧宁平静的眼神,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该提醒的,也都提醒了。
萧宁是大尧的皇帝,最终要怎么应对,终究还是要他自己拿主意。
度哒坐在椅子上,心里七上八下的,再也没有了聊天的心思。
萧宁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和他聊起了周边的风土人情,聊起了北境的互市章程。
度哒只能勉强应付着,心思却全在一日后的国宴上,根本听不进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小半个时辰,窗外的太阳,渐渐西斜了。
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了御书房里,落在了两人的身上。
度哒看着窗外的天色,才猛然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对着萧宁躬身行礼,道:“陛下,天色不早了,外臣不便再叨扰,先行告退了。”
“好。”萧宁点了点头,也站起身来,“王德全,替朕送送度哒大王。”
“遵旨。”王德全立刻躬身应下。
度哒再次躬身行礼,转身就要走。
可走到门口,他还是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萧宁,脸上依旧带着浓浓的担忧,忍不住再次开口道:“陛下,外臣还是想再劝一句。”
“一日后的国宴,万国瞩目,他们人多势众,还有古祁国的使臣在,局面必然凶险万分。”
“外臣恳请陛下,务必多加小心,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他的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担忧,没有半分虚假。
萧宁看着他,对着他微微颔首,沉声道:“多谢大王提醒,朕记下了。”
“大王放心,一日后的国宴,绝不会出什么乱子。”
他的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笃定。
可这份笃定,在度哒看来,却更像是毫无准备的盲目自信。
度哒看着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剩下的,只能看萧宁自己的安排了。
度哒对着萧宁,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御书房。
走出养心殿的院落,走在皇宫的御道上,度哒的心里,依旧七上八下的。
萧宁的笃定,他看在眼里。
可他心里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毕竟,姑墨国他们这次,是铁了心要发难,还拉上了古祁国。
古祁国的分量,实在是太重了。
那是威压整个神川大陆数十年的霸主,是连鼎盛时期的大尧,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
萧宁就算心里有数,就算提前知道了所有谋划,面对古祁国,他真的敢硬刚吗?
面对这么多国家的联合施压,他真的能应付得来吗?
度哒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一路走着,一路想着,眉头始终紧紧皱着,没有半分舒展。
王德全陪在他身边,看着他满脸愁容的样子,忍不住笑着开口道:“大王不必太过忧心。”
“咱们陛下,从来都不打无准备之仗。既然陛下说了,心里有数,那就一定有万全的法子,应付得了那些使臣。”
度哒转过头,看着王德全,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不是不相信萧宁,只是这件事,实在是太过凶险,一步错,步步错。
他实在是没办法,像萧宁这般,云淡风轻,稳坐钓鱼台。
一路走到承天门外,度哒的马车早已在门外等候。
王德全躬身行礼,道:“大王,奴才就送您到这里了。陛下吩咐了,驿馆那边,若是有任何需求,大王随时可以派人进宫禀报,陛下无有不允。”
度哒点了点头,对着王德全拱了拱手,道:“有劳公公了。”
说罢,他转身登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朝着驿馆的方向而去。
度哒坐在马车里,撩开车帘,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看着街上渐渐亮起的灯笼,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所有事。
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