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御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萧宁神色未变,仿佛早已听闻,淡淡颔首。
“哦?他们想逼朕做什么?”
王霖深吸一口气,将列国的无理要求,一字一句,尽数禀报。
“陛下,这群使臣贪得无厌,所求无度!”
“他们要求陛下,交出连弩完整设计图、全套制作工艺,以及火药、火铳全部配方!”
“要求开放全境互市,免税三十年,割让西境盐池,开放东南海港!”
“要求陛下承诺,永不干涉各国内政,永不驻军边境,每年补贴各国钱粮!”
“更要求享有治外法权,在我大尧境内作恶,我朝官府无权处置!”
一条条要求,字字诛心,句句践踏大尧主权。
王霖越说,声音越抖,胸口的怒火与憋屈,几乎要冲破胸膛。
边孟广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虎目泛红,声如洪钟。
“陛下!这群蛮夷,欺人太甚!”
“他们仗着人多势众,仗着有古祁国撑腰,便敢如此践踏我大尧国威!”
“臣请战!愿率禁军,封锁驿馆,将这群狂悖之徒,尽数拿下!”
“宁可开战,也绝不妥协,绝不受此奇耻大辱!”
边孟广话音落下,李清、崔文等人,齐齐躬身附和。
“臣等附议!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绝不能交出连弩图纸,绝不能向列国低头!”
众人情绪激昂,眼底满是血性。
可这份激昂之下,藏着的,却是深深的无力。
他们都清楚,这只是气话。
拿下列国使臣,便是与近二十国宣战,便是将他们尽数推向古祁国。
这个代价,如今的大尧,承受不起。
萧宁看着群情激愤,却又满脸绝望的众人,神色依旧平静。
他没有动怒,没有斥责,只是淡淡开口。
“拿下他们?与列国开战?”
“边将军,你可知,此举会引来何等后果?”
边孟广双拳紧握,咬牙道:“臣知道!会引古祁国南下,会引发全境战事!”
“可臣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愿看着大尧受此屈辱,不愿看着陛下被人当众逼宫!”
萧宁微微摇头,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朕知道,你们皆是忠心为国,忧心国祚。”
“可意气用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王霖躬身上前,满脸愁苦,声音哽咽。
“陛下,臣等也知不可意气用事,可臣等……实在无计可施啊!”
“这是死局!无解的死局!”
他抬起头,看着萧宁,眼底满是绝望,一字一句,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陛下,横川国,我们动不得啊!”
“百年以来,大尧对横川国,一向隐忍退让,早已成了定例。”
“其背后有古祁国撑腰,如今我大尧中兴未稳,国库未盈,边军未歇,绝不能与古祁国翻脸。”
“这一点,朝野上下,人人皆知。”
李清跟着开口,满脸苦涩,连连叹气。
“正是如此,陛下。”
“横川国使团在清河县作恶多端,打死百姓,欺辱民女,天下皆知。”
“可我们只能隐忍,只能视而不见。”
“跪了百年,朝野上下,早就习惯了这份退让,早就没了硬碰硬的底气。”
崔文垂首,声音里满是憋屈与不甘。
“可明日国宴,万国瞩目,此事必然会被列国当众提起。”
“我们依旧隐忍不发,便是向全天下示弱,便是承认我大尧软弱可欺。”
“丢人,会丢到整个神川大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将眼前的困局,尽数道来。
横川国不能动,动则引古祁国之祸。
列国不能惩,惩则逼反众邦,尽投敌营。
妥协则国威尽丧,神器外流,后患无穷。
硬刚则战火四起,中兴崩塌,万劫不复。
字字皆是绝境,句句皆是无奈。
说到最后,几人尽数沉默,垂首而立,眼底满是愁云,无一人能想出半分对策。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摇曳,映着众人苍白绝望的脸庞。
他们看着御座上的年轻帝王,满心期盼,又满心惶恐。
期盼陛下能有惊天妙计,破开这无解死局。
又惶恐,陛下也无计可施,最终只能低头妥协,葬送这大好江山。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面对这满朝惶急,这必死困局。
萧宁的脸上,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半分焦灼。
他甚至端起御案上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