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飛鸿对着镜头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咧开嘴的大笑,是那种嘴角微微上扬的、从容的、自信的笑。
王莉在旁边用俞飛鸿的手机也拍了一张。拍完之后,她低头看了看屏幕,然后把手机递给俞飛鸿。
“你看看,这张好。”
俞飛鸿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照片里的自己穿着一身黑色的套装,站在会议桌旁边,手还保持着握完手之后放下来的姿势,嘴角带着笑,眼睛里有光。她把照片发给了陈浩,配文只有一行字:“签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震动了。
“飛鸿,你越来越有企业家的气场了。”
俞飛鸿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进包里。
晚上的庆祝在一家安静的西餐厅进行。刘志远和赵磊都来了,王莉也来了,对方那边林总带着他的两个同事,一共七个人,包了餐厅最里面的一间包房。林总开了一瓶香槟,给每个人倒了一杯,举起来。
“敬携程,敬我们未来的合作。”
大家碰了杯。刘志远喝了一大口,赵磊抿了一点,王莉喝了一半,俞飛鸿喝了小半杯。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带着一种清甜的、微涩的味道。她想起了上一次喝香槟的时候——那次陈浩让人在她北京的酒店房间里铺满了花瓣,放了一瓶香槟,卡片上写着“献给破局的女王”。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但她记得很清楚,每一个细节都记得。
回到住处已经快十一点了。俞飛鸿洗了澡,换上睡衣,坐在沙发上,把头发吹干。她把吹风机放回浴室,走出来,拿起手机,给陈浩发了一个视频通话的请求。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陈浩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剧本,台灯的光打在他脸上,明暗分明。
“喝了吗?”他问。
“喝了。香槟,林总开的。”
“好喝吗?”
“一般。没有你上次送的那瓶好喝。”
陈浩笑了一声,“那瓶是法国带回来的,当然好喝。”
俞飛鸿靠在沙发上,把手机靠在茶几上的一个杯子上,让镜头对着自己的脸。她今天化了妆还没有卸干净,嘴唇上还残留着一点口红的颜色,在屏幕的光里泛着淡淡的红。
“浩哥。”
“嗯。”
“今天签约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你当初在陈园的书房里,给我看那个笔记本。你说携程要做全国最大的在线票务服务公司。那时候我问你,这个市场有多大。你说,中国十几亿人,每年出行的人次以亿计。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我觉得你像在做梦。”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你不是在做梦。你只是看到了我还没看到的东西。”
陈浩看着屏幕里的她,目光很柔。“你现在看到了。”
“现在看到了。”俞飛鸿说,“但不是因为我看到了,是因为你指给我看了。”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屏幕里陈浩的呼吸声很轻很稳,和她这边窗外的车流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的和谐。
“林总后来有没有再提什么额外的条件?”陈浩问。
“没有。签约之前他问了我一个问题,他问我携程的愿景是什么。我说携程的愿景是让每一个人都能轻松地出门,不管去哪,不管多远。他听了之后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你回答得很好。”
“不是回答得好,是真的是这样想的。”俞飛鸿把腿蜷起来,整个人缩在沙发上,“以前你说携程要做一站式旅行服务平台,我理解的是业务上的平台——机票、酒店、度假、租车,所有的产品放在一个网站上。但今天签约的时候,我忽然觉得,一站式不只是一个业务概念,它是一个时间概念。用户从决定出门的那一刻起,到回到家的那一刻止,整个过程中的每一个需求,携程都能帮他解决。这才是平台。”
陈浩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里有一种东西,不是赞许,不是认可,是比那些更深的一种情绪——一个人听另一个人说出了自己心里想了很久但一直没有说出来的话时,才会有的那种情绪。
“你什么时候想明白这一点的?”他问。
“谈判的时候。第二天晚上,你给我打电话之前,我一个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脑子里很乱。你说完那个方案之后,我脑子里忽然就不乱了。不是因为有方案了,是因为我想通了——携程的价值不是帮用户省钱,是帮用户省时间、省心、省力气。你把这三个省做到极致,用户离不开你。”
陈浩靠在椅背上,看着镜头,嘴角慢慢翘起来。
“飛鸿,你现在说的这些话,比我当年在那个笔记本上写的那些东西,深得多。”
“那是因为你当年写的东西,我现在在做。做的时候才会想得更深。”
两个人又聊了很久,从携程的战略聊到赵磊的那只猫,从林总的笑话聊到王莉新剪的头发。聊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