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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度小说 > 大明秦王,从截胡徐妙云开始 > 第1601章 惊弓之鸟

第1601章 惊弓之鸟(1/2)

    等徐忠回到偏厅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副画面——

    那个身材魁梧的和尚正大大咧咧地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端着一杯凉茶,喝得有滋有味;

    那个瘦小的小和尚站在一旁,双手合十,面色如常,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张信则站在门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三位贵客,一直在偏厅待着,从未离开过。

    至少——

    看上去是这样。

    徐忠不会知道,就在片刻之前,那位戒嗔大师曾经离开偏厅,走到暖阁门外,冲着里面喊了一嗓子,又走了回来。

    因为在所有人的认知里,一个脑子有毛病的疯和尚,是不可能做出这种有预谋的事情的。

    这,就是朱樉最大的护身符。

    他不用藏,不用躲,不用小心翼翼——

    因为没有人会怀疑一个疯子。

    而此刻——

    暖阁里,朱梓和朱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同一样东西——

    恐惧。

    纯粹的、本能的、无法伪装的恐惧。

    夜黑得像锅底。

    立夏还差两日,长沙城便叫暑气拿住了。

    白日里太阳下毒手,地皮烤得发白,知了趴在树上嘶声干嚎,一浪盖过一浪,叫得人恨不得拿竹竿捅下来炸了下酒。

    入夜也不消停。

    暑气不减反增,从地底下一丝一缕往外渗,黏糊糊潮叽叽,贴着皮肉不走,像赖上了你似的。

    远处的湘江让夜色吞了,只余一派闷沉沉的水声,像什么巨物在江底翻身。

    沿江几点渔火,让波浪揉碎了又拼,拼了又碎,跟老天爷的心事一样——

    怎么都理不出个整来。

    偶尔有夜鸬鹚掠过水面,地一声,又尖又孤,像谁在暗处打了个口哨。

    潭王府暖阁。

    灯光昏黄,像隔了一层旧纱。

    蜡烛烧了大半,蜡油顺着铜柱往下淌,凝成一道道暗红的印子,跟干了的血痂似的。

    最粗那根芯子长了,火苗一跳一跳,把人影投到墙上,忽大忽小,像活物。

    朱柏偷眼瞧了一下自己的影子——

    驼背,歪脖,活像个缩头乌龟。

    他赶紧把腰挺了挺。

    再瞧,还是驼。

    算了,不瞧了。

    屋角四个冰盆,冰块快要化光了。

    下午从湘江边冰窖运来的,拿稻草裹着一路小跑送进府,这会儿只剩几块拳头大的残冰泡在温水里,地冒着最后一丝凉气。

    铜盆外壁挂满水珠,跟人一样——

    热出了一身冷汗。

    朱柏来之前听说,潭王府的冰是冬天存在冰窖里的,到了夏天金贵得很,八哥平日舍不得用。

    今儿摆出来,是给他这个远道而来的弟弟撑场面。

    这么一想,那几块快要化完的冰,倒像是八哥的脸面——

    撑着呢,但撑不了多久了。

    朱柏坐在下手圈椅上,后背靠着湘竹凉席。

    席子也捂得发烫,靠上去跟靠在热锅上似的。

    他右手端茶碗,左手没着没落地摸碗沿上的冰裂纹——

    指肚在那道缝上来回蹭,蹭得指纹都快平了。

    老毛病——

    心里发虚的时候,手上总得找点事做,好像攥住点什么,人才稳得住。

    在荆州摸茶碗,逃出荆州摸马缰绳,这会儿摸的是潭王府的茶碗。

    碗里的茶早凉透了,面上漂着两只死蚊子,翅膀粘在水里一动不动,跟两只翻了的小船似的。

    朱柏盯着看了片刻——

    大的那只面朝上,小的那只面朝下,像一对溺死的小夫妻。

    他忽然觉得这比喻晦气,赶紧挪开眼。

    挪眼的一瞬又觉得自己可笑——

    堂堂大明湘王,沦落到从两只死蚊子身上断吉凶,跟市井算卦的老婆子有什么两样?

    可他管不住自己。

    人到了这份上,一片叶子落下来也要琢磨半天,一缕云飘歪了也觉得是预兆。

    这不是迷信——

    是怕。

    怕进了骨头,脑子都不听自己使唤了。

    说起来他到长沙也就三天。

    三天前他还在荆州当他的湘王——

    虽说封地让二哥占了,好歹有口饭吃有张床睡。

    可那天夜里二哥的骑兵跟潮水似的涌到城下,他连大印都没来得及收就翻墙跑了。

    身上就带了一个贴身太监、两匹马、一包袱换洗衣裳和一方早就不顶用的湘王金印。

    那方金印此刻还揣在他怀里,硌着胸口,像一块化不开的冰。

    他时不时去摸一摸——

    摸着了就安心,好像那块冷冰冰的金属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没了它,他就是逃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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