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研究人员从建筑中走出来,他们多半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袍,手里抱着厚厚的竹简或兽皮卷,头发或花白或全白,脸上的皱纹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一样深邃。
他们看到杜松和罗浮,会停下脚步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蔺九凤和铁如山身上时,会带上几分好奇与打量。
穿过几排低矮的青砖瓦舍之后,前方的景象骤然一变。
那是一座极其开阔的穹顶大厅,规模之大,几乎将整座山腹掏空了一小半。
大厅的穹顶高约百丈,穹顶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并非静止的……它们在流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在穹顶上沿着某种古老而玄妙的轨迹缓缓运转,每运转一圈,大厅中的空间便会发出极轻微的嗡鸣,空气里泛起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涟漪。
大厅之中,空间不是平的。
蔺九凤踏进大厅的一瞬间便感知到了……他的空间大道在这里被触动了。
大厅中的空间被某种极其高深的手法折叠成了无数层,每一层都独立成一个微型的空间单元,彼此之间以极其规整的方式堆叠排列。
这种堆叠不是混沌的、随机的,而是有秩序、有规律的。
每一层空间都是一方小千世界,每一方小千世界都自成一体,有自己独立的天穹、大地和灵气循环。
站在大厅底部往上看,能看到无数个半透明的空间截面,层层叠叠地延伸到视线不可及的极高处,就像是将几百万本薄如蝉翼的书整齐地码放在一起,每一页都是一个世界。
蔺九凤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空间大道至今只能做到简单的空间感知、空间折叠和短距离的空间跨越,能让周身数百丈内的空间规律了然于胸,却远远达不到眼前这种将空间切割、分层、堆叠、固化、形成独立小千世界的程度。
这种手法,已经不是单纯的空间折叠,而是把空间当做材料来“铸造”……
每一层空间的边缘都极其规整,每一层空间之间的连接都极其稳固,无数个小千世界在同一个地点同时存在,彼此不干扰,却又共享同一个出入口。
这意味着施术者不仅对空间法则本身有极深的理解,更具备了一种近乎造物主的掌控力。
铁如山仰着头,嘴巴张得老大。
他没有空间大道的感悟,看不到蔺九凤看到的那些细节,但他能感受到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震撼……
那些层层叠叠的半透明空间,像是一万面镜子同时对着天空,每一面镜子里都是一个不同的世界。
有的世界里火焰翻腾,有的世界里冰雪皑皑,有的世界里重力大得连光都微微弯曲,有的世界里道韵弥漫、霞光万道,有的世界里雷霆交加、风暴肆虐。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铁如山的喉结上下滚动,发出的声音都变了调,“这得多少层?几十?几百?几千?”
“整整三千六百层。”杜松笑着伸出三根手指,看到蔺九凤和铁如山震惊的表情,他满意地捋了捋花白的胡须。
“别小看旧路研究所只占据这片山头,但其实旧路研究所的内在空间已经被扩充了无数小千世界。”
“这些小千世界各不相同……有的满是道韵,是感悟旧路法则的绝佳道场;有的艰苦不已,重力是外界的上百倍,专门用来锤炼肉身;有的空间紊乱、法则混乱,用来模拟远古时期的恶劣修行环境;有的火焰滔天、有的冰雪刺骨,有的雷霆密布、有的风刃如刀。”
“对旧路修行者来说,这些不是折磨,每一处都是可以提升自己境界与身体的珍贵道场。这是旧路祖师开创的空间之法,别小看它只是把空间叠起来,要将空间如此规整地折叠、切割、固化,还要维持数十万年不崩塌,所需要的空间造诣和对旧路法则的理解,当世已经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旧路还有祖师?
铁如山猛地回过头来,虎目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一直以为旧路在这个时代已经没有祖师了。
仙路有祖师,神路有祖师,那是两条主流修行体系在数十万年传承中积累下来的底蕴。
但旧路已经没落了那么多年,连修行速度都比不上仙路和神路,怎么还会有祖师级别的存在?
杜松看到铁如山和蔺九凤的反应,哈哈一笑,笑声在大厅中激起几圈细微的空间涟漪:“怎么,你们以为旧路研究所数十万年的研究,都是空口白话在诓骗世人?你们以为云山学府十万年如一日地支持旧路,只是因为情怀?没有祖师撑着,旧路怎么可能在这条山路上坚持到今天?旧路虽不如仙路和神路,但也有一些坚守旧路的古老道庭,或者深藏不露的隐秘世家,仍然保留着远古传承下来的祖师底蕴。”
罗浮站在两人身侧,接过话来,声音温和而清晰:“就在前不久,云山学府的一位旧路前辈,终于打破了困扰旧路修士数十万年的桎梏,突破到了祖师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