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宣看着手中玉简,又看了看脸色煞白、几乎站立不稳的华云飞,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本座若抽你魂魄,直接从记忆中搜寻功法,想来那狠人护道一脉,也未必能立刻察觉。”
这话如同九幽寒风,瞬间将华云飞冻僵!他感觉自己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赢宣的背影在他眼中,仿佛化作了吞噬星空的恐怖星云,随时会将他连皮带骨、连同魂魄一起碾碎、吞噬!
“前辈!饶命!”
华云飞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晚辈……晚辈可以将功法重抄一份献给前辈!绝不藏私!只求前辈饶晚辈一命!”
赢宣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重抄?你能抄录的,不过是你目前修为所能理解的部分。高深境界,你修为低微,未曾领悟,如何抄录?”
华云飞闻言,顿时语塞,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绝望的灰白。
赢宣却不再看他,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枚漆黑玉简上。
他眉头越皱越紧。
“这玉简……是死物,却能让本座都感到一丝心惊。制作它的人,实力简直匪夷所思。遮天世界,能与吞天魔功有如此深刻牵连,且有此等实力的……除了狠人大帝本人,还能有谁?”
赢宣心中念头飞转。
“这玉简,恐怕不仅仅是传承载体那么简单!它更像是一个……‘监视器’或者‘连接点’!任何将自身神魂送入玉简,接受传承的人,其神魂深处,恐怕都会被留下狠人大帝独有的心灵印记!
修炼者对功法的所有领悟、进展、乃至神魂变化,对狠人而言,可能都是透明的!甚至……狠人可能通过这印记,在一定条件下,直接影响到修炼者,乃至……掌控其生死!”
想到这里,赢宣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随即化作一丝苦笑。
“狠人啊狠人……你这手段,还真是……滴水不漏,小气得紧。”
赢宣暗自摇头。
“这是生怕自己的传承被外人得了去,或者被传人反噬?还是另有什么深意?”
他原本确实对《吞天魔功》的道理想探究一番,看能否融入自身体系,或者借鉴其吞噬万道、演化混沌的理念。但现在看来,这水太深了!
为了一个未必完全适合自己、且风险未知的功法,去触碰狠人大帝可能留下的后手,甚至可能直接引来对方的关注乃至敌意……这买卖,不划算。
至少,在没做好与狠人大帝这等存在正面对峙的准备之前,不划算。
“若非必要,本座实在不愿与这个世界的‘叶凡’产生过多牵扯……如今看来,连与他有关的功法,都沾着大因果。”
赢宣想起之前心湖中浮现的那双冷漠眼眸,更加坚定了放弃的念头。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周围星空岛屿的幻影如同潮水般退去。眨眼间,两人又回到了星峰半山那座清雅的小院之中,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赢宣随手将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漆黑玉简,抛还给依旧跪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茫然不知所措的华云飞。
“罢了,此功与本座无缘。”
赢宣丢下这句话,不再看华云飞一眼,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然消失在小院之外,仿佛从未出现过。
华云飞呆呆地跪在原地,手中捧着那失而复得、却感觉更加烫手的漆黑玉简,许久没有回过神来。刚才那如同置身星空绝巅、直面死亡恐怖的经历,太过真实,也太过震撼。
他完全不明白,赢宣为何突然出现,索要魔功,却又在拿到玉简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最终放弃,甚至将玉简还了回来?
他在地上跪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才感觉冰冷的四肢恢复了一些知觉,踉跄着爬起来,失魂落魄地走回屋内,紧紧关上了房门,仿佛要将刚才那可怕的经历彻底隔绝在外。
赢宣刚刚离开星峰小院不久,一道干瘦佝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星峰上空。正是拙峰的李若愚。
他浑浊的老眼扫过下方华云飞所在的小院,神识微微一探,便察觉到了华云飞那惊魂未定、气息紊乱的状态,也“看”到了那枚被华云飞紧紧攥在手中、散发着独特波动的漆黑玉简。
李若愚的脸色变得极其凝重,他转头望向赢宣离去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深深的忌惮与忧虑。
“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在星峰上空飘散,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赢宣小友……你……实在不该,去招惹与‘那一位’相关的势力和传承啊……”
他显然知道华云飞修炼的是何种功法,更知道这功法背后代表着什么。
赢宣身上那刚刚突破四极秘境、气血磅礴如同烘炉的体魄气息,在李若愚这等老牌强者眼中,如同黑夜中的明灯。
他来寻华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