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扫战场时,金允文走到泉盖苏文身边,低声道:“将军,这些倭人……似乎能用。”
泉盖苏文望着远处平壤的方向,那里的烽火越来越近了。“能用就好。”他淡淡道,“接下来的仗,还需要他们多流些血。”
大军在宁远城休整一日,补充了粮草和弹药。幸存的倭人被重新整编,佐藤果然不负所望,将散乱的队伍管理得井井有条。他甚至学着高句丽军队的样子,给倭人编了番号,教他们喊口号——虽然那口音蹩脚得可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聚力。
出发前夜,泉盖苏文收到了高句丽王的亲笔信。信纸是用高丽纸做的,上面的字迹却因仓促而潦草,只有八个字:“孤城危殆,盼君速至。”他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仿佛也烧掉了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明日卯时,开进平壤!”他对所有将领下令,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大军终于抵达平壤城下。远远望去,王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城头的王旗虽有些残破,却依旧顽强地飘扬着。城外的平原上,已经能看到东突国大军的营帐,连绵数十里,像一片黑色的海洋。
泉盖苏文勒住马缰,拔出佩刀指向那片营帐。刀身在晨光下闪着冷光,映出他眼底的决绝。
“告诉东突国的巴特尔,”他的声音传遍整个队伍,“我泉盖苏文回来了!要战,便战!”
城门缓缓打开,四万兵马鱼贯而入。倭国武士扛着长矛走在最前面,他们的步伐或许还不够整齐,眼神里却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勇气。佐藤走在队伍最前列,腰间挂着泉盖苏文赏赐的酒壶,每一步都踏得格外坚定。
泉盖苏文最后一个进入平壤城。他站在城头,看着城外黑压压的东突军营帐,又看了看身边那些混杂着高句丽士兵和倭人的队伍,忽然深吸一口气。
这场仗,注定要血流成河。但他不怕——他手里有红衣大炮,有四万精锐,还有两万条愿意用命换活路的倭人。
他将手按在冰冷的炮管上,掌心传来金属的寒意,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平壤城的攻防战,即将拉开序幕。而那些从九州岛远道而来的倭人,谁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异国的土地上,成为决定一场战争走向的棋子。他们的血,将与高句丽人的血、东突人的血混在一起,染红这片古老的土地,成为历史上一道抹不去的猩红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