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去,露出了里面那个几乎不成人形的漆黑剪影,以及他手中那柄始终不曾放下的长刀。
紧接着,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与意志的精灵,化作无数条细小的火蛇,温顺地、甚至是迫不及待地,攀附上了那柄微微抬起的剑身。
它们缠绕着,流转着,将整柄刀淬炼成了一条耀眼的光带,一把炽热的火焰之刃。
随后,那个焦黑的身影,缓缓地、沉稳地挥动了手中的长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声嘶力竭的咆哮。
只是轻轻一挥。
前方阻拦的一切火焰,便如同觐见君王的臣子一般,自发地向两侧避让开来,为他开辟出一条通往桃之助的真空之路。
最后,两侧退散的火焰自发的汇聚于他的刀身,随着他劈斩的动作,化作一道极度凝练、炽热明亮的火焰斩击。
这道斩击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的恐怖热量,如同一道逆飞的流星,精准地没入了桃之助的巨口之中。
桃之助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口中即将喷吐而出的恐怖热量被这道外来的火焰斩击强行塞回,两股毁灭性的力量在他口中碰撞、挤压、最终在他口中发生爆裂。
“轰!!!”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响起,桃之助连一声哀嚎都没能发出,庞大的龙躯便如同一只断线的木偶,从空中直直地坠落。
战场陷入了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坠落的桃之助身上,缓缓移开,最终,凝固在了那个持刀而立、浑身焦黑的身影之上。
“这...这是...”
“狐火流?”
不知是谁,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那个深埋在所有人记忆深处、几乎已被风尘掩盖的名字。
“这不可能……”有人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虚弱无力。
“你到底是谁?”
一时间,震惊于事态的反转之余,更多人却发出了几乎同样的疑惑。
此人究竟是谁。
只因鱼生三郎对付火焰的法门,并非和先前的大和一样。
大和只是靠着蛮力将火焰斩断,而鱼生三郎的手段更像是与火焰沟通,甚至可以化为己用。
此种可以控制火焰的剑术,在和之国内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最近几十年内,最后一位拥有这种能力的剑士,便是二十年前追随光月御田的赤鞘九侠之手,人称——狐火锦卫门。
而他所掌握的剑道,也被人称之为“狐火流”。
可狐火流随着二十年前光月一族的败亡从此失传,此后再无人展现出可以控制火焰的剑术。
“你是...是...”
武士们的声音开始哽咽,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那个他们无比希望是真的,却又无比清楚绝不可能为真的念头,让他们浑身都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
那个伴随着他们度过无数难关的老大哥...
“真的...是你吗?”
这一下,就连传次郎也不由得哽咽。
九侠之中,便数他与锦卫门相识最早,甚至还在追随御田之前。
鱼生三郎缓缓转过身,被火焰焚烧的衣服漆黑一片,不规整地贴在他的身上,裸露的皮肤也一片焦黑,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烤肉味。
而在焦黑的身躯之上,那张原本用来遮挡面容的面具,此刻已经彻底被焚毁,露出了下方那张狰狞扭曲的面容。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扭曲的,狰狞的,满是烧伤的疤痕,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貌,足以让孩童在夜里惊哭。然而,就是在这样一张遍布着毁灭痕迹的脸上,却有一双眼睛。
在那双复杂而坚毅的眼睛里,藏着他的一切。
“锦卫门救驾来迟,请殿下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