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金币和账目的财政大臣,对方对帝都的趣闻轶事、艺术鉴赏乃至美酒美食都有相当的了解。
言谈风趣而富有见地,却不带任何说教或炫耀的意味。
这种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交谈,让格雷戈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喝得比平时快了些,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也不复刚进来时的阴郁和警惕。
格雷戈不得不承认,加兰·朱恩是个极好的陪伴者,更是个掌控气氛的高手。
时间在壁炉火光的跳跃和酒杯的轻碰中悄然流逝。
桌上的小食下去了大半,陶瓶里的黑麦酒也见了底。
酒精温暖了身体,也暂时麻痹了尖锐的痛苦,但并没有麻痹格雷戈全部的思考能力。
当最初的放松感过去,伴随着酒意,格雷戈的心头慢慢浮上一丝疑惑。
加兰·朱恩,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一时兴起,找他这个落魄皇子喝酒解闷?
格雷戈绝不相信,朱恩家族是跟他们亚尔维斯皇族一样悠久的存在,
他们做的每一件事,说过的每一句话,背后都有其精确的算计和目的。
这是帝都生存的铁律,尤其对这些传承悠久的大家族而言。
趁着酒意,格雷戈放下了手中的水晶杯,盯着加兰的眼睛,沉声开口:
“子爵阁下,感谢您今晚的款待。这酒……确实不错,谈话也很愉快,让我暂时忘掉了不少烦恼。”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壁,目光没有离开加兰的脸:
“但是,请原谅我的直率……我格雷戈·亚尔维斯,现在已经不是几个月前那个能够呼风唤雨的大皇子了。
我的价值,在很多人眼里,恐怕已经所剩无几,甚至……是个需要避开的麻烦。
所以,我真的很好奇,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刻,您,尊贵的朱恩子爵,为何会邀请我这样一个‘麻烦’,来这里喝酒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