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又称帝,更是铁了心要改革积弊,于是便在大兴城南设立玄都坛,以此作为管理国内天师道的总部,命麾下各部祭酒都要接受玄都坛的指令,且不得世袭,所有祭酒都得有当地信徒推选,由玄都坛认可。且祭酒不得向教徒催收五斗米以外的杂税,不得修行男女合气之术,每年要严格举行三会日,所有教徒必须到场。
对于东海天师道而言,这当真是大刀阔斧的改革,不过在旁人看来,倒也无可指责。因为刘柏根的种种改革,都是为了挽回天师道在民间的形象,齐汉国内大部分人也不信天师道,反对声自然也就寥寥无几,更看不出刘柏根隐藏其中的真意。
如此改革后,刘柏根便能直接掌握国内的天师道祭酒任免,所任用的道士即是他的亲信,更是他的耳目。然后玄都坛便能以传教为名,正大光明地深入到国内各州郡,监视各方流民帅的一举一动。配合此前的大肆封爵,便能一上一下地对全局进行把控,针对性地进行治理。
只是此事说来容易,但涉及的范围极广,做起来更加耗时。因此,在称帝后约一年的时间里,他与王弥私下里一直忙于此事,以致于并没有察觉到赵汉内部的继承危机。等到石勒率兵正式包围邺城,大兴朝廷才收到消息,还没有做出决断,石勒便已经接收了邺城,并且与赵汉达成了新的协议。
此举令刘柏根大为警觉,他当即遣使去责问石勒,石勒便回复了一封诚惶诚恐的信件。
他声称自己南下是无奈之举,此地本属于义兄汲桑,汲桑当年力敌张方,有大恩于河北百姓,却不幸遭遇晋廷陷害,当地百姓深为惋惜。如今赵汉内乱,魏赵百姓便欲归附于他,他不忍拒绝。如今愿以独子石兴过继给义兄汲桑,改名汲兴,以延续义兄香火,还请大兴天子允许。
在回信最后,石勒又声称将转赠大兴天子牛羊万头,以表明自己的赤诚忠心。
刘柏根得信之后,不置可否,转头招来王弥、曹嶷、苏峻、刘灵等人,一同商议此事。
王弥读罢,自是冷笑,他对刘柏根道:“陛下,石勒真是翅膀硬了,这种鬼话也说得出,信上写得再好听,却没有半点分好处的意思。他不过是想以他那死鬼义兄的名头,全盘接手六郡膏腴之地罢了。”
此言一出,顿时得到众人响应,王璋也说道:“他以为陛下是什么人?区区万头牛羊,也值得拿来一哂?若是真臣子,就算不能一厘不少地交给朝廷,至少也要献上三郡。石勒却不念着陛下的恩情,竟然分毫不让,陛下,他这是有了反心啊!”
刘灵更是主动请战道:“还请陛下发号施令,我愿为先锋,夺回魏地,生擒这一贼胡!”
不料刘灵作为刘柏根的族弟,说出如此激昂话语后,其余人却未附和,纷纷噤声,以致现场有些尴尬。
过了片刻,曹嶷才在一旁劝道:“蔡王的忠心自是好的,只是有些不合时宜。石勒本是名将,又有两大鲜卑为援,若举兵北上,恐难速胜。而今的国家大敌乃是南人,一旦北面形成僵持,顾此失彼,南人渔翁得利,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在眼下这个时刻,齐汉拿石勒还真没有办法,他们的首要敌人必然是南汉,双方在淮河沿线对峙,随时可能爆发冲突,不可能抽调大部分兵力北上,若以少部分兵力讨伐石勒,则又必然失败。
王弥对此评价道:“石勒这步棋虽然唐突,但确实是妙手,他是看准了才走的。陛下,我们没必要为了区区六郡之地,就和他把关系闹僵。”
他转而对刘柏根进谏:“陛下,石勒虽然难缠,对朝廷也不忠心,但还是识大体的,他之所以四处卑辞,不外乎就是明白一个道理,若我们先乱了阵脚,让刘羡得了中原,他必然也落不了什么好下场。”
“而以我当下之国力,已强过官渡之曹操,而陛下乃是仙人转世,仙福齐天,只要能击败刘羡,将他驱逐到江南,扬威九州,自然四夷宾服,又何惧他小小羯胡?陛下,以在下之见,对石勒不忙动武,还是要以安抚为主。”
听到此处,利弊已经很分明了,刘柏根低头沉吟良久,终于做出了表态,他对王弥微微颔首,继而对大众道:“燕王说得好啊!不愧是赤松子的弟子!石勒不过上党一小胡,能发展至今,却有些许时运。然华夏神州,本乃汉家之地,不须寡人出手,长久之后,必然自败。还是要以南面为重。”
“不过也不能善罢甘休,寡人要讹他一笔。”
刘柏根招来陈植道:“你去给中山王一封回信,就说,他代管魏赵之地的事,我已应允了,但既然汲桑在当地如此有人望,我也不能不有所表示。”
“我有一佳女,年方十四,正是招婿的年纪,只是一直没有好的人选,但前天晚上,无极至尊给我托梦,说今日会出现一个好的人选。”
“而今听闻汲兴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