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恩,我们记着!他要我们做什么,我们豁出命去,也帮他办到!但这事关我们部落的根!”那个独臂老猎手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就这么断了!孩子们,必须回到靶场和训练场上去!”
帐篷里,争论不休。
莫日根长老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骨杖。
他知道,族人们的担忧,是有道理的。雪狼部落能在北域这片残酷的土地上生存至今,靠的不是别的,就是那股子悍不畏死的血性。一旦这股血性没了,部落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那个叫苏璃的姑娘,人很好,心地也善良,他能看出来。但她不懂冰原的生存法则。
可是,江辰那边……
莫日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年轻人的身影。
那个年轻人,虽然看起来温和,但他的眼神,却深得像冰海,让人看不透。他的手段,更是雷霆万钧。他能在一夜之间,就让张凌那支精锐的队伍,俯首称臣。他能用几句话,就描绘出一个让赵安都无法拒绝的巨大陷阱。
这样的人,真的会支持这种“软弱”的行为吗?
莫日根想不通。
但他知道,这件事,他必须出面管一管了。否则,部落内部的矛盾,会越来越大。
“行了,都别吵了。”莫日根用骨杖,重重地敲了敲地面。
帐篷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件事,我知道了。”莫日根缓缓站起身,“我会亲自去找那个苏璃姑娘,跟她谈谈。我们雪狼部落,欠江辰大人的情,所以话要说得客气。但我们的规矩,也不能破。”
说完,他便拄着拐杖,走出了帐篷。
此时,苏璃刚刚结束了今天的“课程”。
她正准备回帐篷里休息,却看到莫日根长老,拄着拐杖,在乌兰的陪同下,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莫日根长老。”苏璃连忙迎了上去,恭敬地行了一礼。
“苏璃姑娘,不用多礼。”莫日根的脸上,带着一种客气而又疏远的微笑。他看了一眼旁边那片还留着字迹的雪地,缓缓开口,“听说,你最近在教孩子们识字?”
“是。”苏璃点了点头,心里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孩子们很聪明,学得也很快。”
“是啊,孩子嘛,对什么都好奇。”莫-日根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但是,苏璃姑娘,你来自南方,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冰原上的规矩。”
他的声音很平缓,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们雪狼部落的孩子,从能走路开始,就要学着辨认野兽的踪迹。从能拿起石头开始,就要练习投掷的准头。他们将来,是要成为在暴风雪里追逐猎物,与冰原狼搏斗的猎手。他们的时间,很宝贵,应该用在刀刃上。”
苏璃的脸色,微微白了些。她听懂了莫日根长老的言外之意。
“长老,我……”她想解释,学习文字,并不是要取代打猎。
但莫日根,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姑娘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我们有我们的生存之道。那些写写画画的东西,太‘软’了,不适合我们。它会磨掉孩子们的锐气,让他们忘记,自己的爪牙,是用来撕碎敌人的,而不是用来握笔的。”
“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莫日根说完,便不再看苏璃,转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慢慢走远了。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苍老而又固执。
苏璃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感觉,自己的一腔热情,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得彻彻底底。
她本以为自己做的是一件好事,一件对部落有益的事。
可到头来,在这些真正的冰原人眼里,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个不切实际的、甚至是有害的笑话。
她所珍视的“文明”,在残酷的“生存”面前,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积雪,将那些她辛苦写下的字迹,彻底覆盖,不留一丝痕迹。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苏璃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苏璃一个人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她没有点灯,就那样坐在黑暗里,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和委屈。
莫日根长老的话,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软弱”、“没用”、“磨掉血性”……这些词,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脑海里回响。
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
她只是想让这些孩子,能多一个看世界的眼睛,难道这也有错吗?
她不明白。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她,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