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沙的天空被一种灰白色的光填满。
看不出时间,不像黎明或者黄昏,但总体来说是亮着的,像谁把一床脏棉花丢在了城市上方,阻隔阳光。
沃尔夫一个人走在街道中间。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脚下是残砖碎石,眼下到处是废墟,街道两侧是塌了一半的楼房。
人群不断从他身边跑过,一波接一波的人潮,老人、小孩、抱着包袱的妇女。他们脸上只有一种共同的情绪,慌张。
他们从他身后的方向跑来,朝着他前方的方向跑去。没有人撞到他,他们绕开他,像是绕开一根电线杆一样自然。
直到天空渐渐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
沃尔夫下意识抬头。
一颗炸弹擦着楼顶飞过,在不远处的街区炸开。橘红色的火球无声地膨胀,然后才是迟到了半秒的轰鸣声,把他耳膜震得嗡嗡作响。气浪席卷过来,掀起街面上的灰,刮得他眼睛刺痛。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远处那团火球慢慢散开,然后从不干净的天空里,又一颗炸弹落了下来。
他这才反应过来要做什么。
召唤。
这是他下意识就该做的事。基地车、岩石守卫、钢铁突击者,任何一个都好。这种时候,他干嘛让自己孤身站在轰炸区里?
他的精神力按着熟悉的路径去触碰那道一直与他相连的通路......怎么什么都没有?他怔了一下。
再试。
精神力像是探进了一个空洞里,没有任何东西回应他,没有那种熟悉的反馈。什么都没有,是空的。
他的呼吸停滞了,
不可能。
天上的炸弹还在落下,人群依旧从他身边跑过。
他发现了,自己这具身体在没有能力的情况下,是多么的单薄。
没有能力的话,他不是什么军团指挥,更不是超凡。他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从寄养家庭里走出来的少年,一个连自己都没办法保护好的少年。
他的所有自信,他的所有从容,他指挥千军万马时候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全部建立在能力上。
把能力抽走,他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
恐慌让他四肢发麻。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口袋,摸到了那枚和平徽章,又下意识把手缩了回来。
他要怎么办?
“——沃尔夫!”
一个声音从街边传来。
他猛地回过头。
街角处一栋还算完整的房子,门半开着,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朝他招。那个声音很熟悉,熟悉到他没办法立刻分辨出是谁。
“别傻愣着!快进来!”
沃尔夫没有犹豫,他朝着那扇门冲了过去。
跑动的过程里,又一颗炸弹在身后炸开。气浪推着他往前扑,他是被那股力量整个甩进门里的。
身体扑在了地面上,满是灰尘,他下意识地伸手支撑身体。
而就这么抬头的瞬间,画面一晃。
外面的轰炸声和人群跑动的脚步声通通霎时消散,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他身处在一处室内,带着疑惑,慢慢爬起来。
这是一间不大的木质屋子,有点古老,光线昏黄,空气里飘着一层薄薄的尘埃,在那道从某个窗缝里漏进来的光柱里缓慢地游动。他对这房间没有半点印象,但内心深处自然而然生出阵阵怀念。
而且不仅四周变了,连他的身体,也变了,变成了小孩的模样,四周一切都显得高大。
屋子中央有两个人。
一男一女,背对着他,肩并肩地站着,一动不动。
他们的前方,是一张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一床白色的薄毯,只露出了脸上的吐舌面罩。
“......泽图尼亚?”
他下意识地喃喃出了这个名字。
他朝着床的方向走过去,他怕惊到床上的人,又想看清楚那张脸,看清楚那张脸上是不是还在呼吸。
他往前走了两步。
就在这时候,前面的那一男一女,慢慢地、慢慢地,转过了身。
面无表情。
沃尔夫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认得这两张脸,绝对认得,是他这辈子最熟悉、又最陌生的两张脸。
“......爸?”
“......妈?”
那对夫妇没有回应他的称呼。他们就那么站在那里,并肩沉默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重逢的喜悦,别说抱歉,不存在想念,什么都没有。
只有审视。
过了不知道多久,那位“父亲”先开了口。
“沃尔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