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成为了超凡吗?为什么你没能保护好你的妹妹?”声音似乎不带任何情绪。
沃尔夫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我......”
“她是你妹妹。”那位“母亲”接着开口,语气和那位父亲一模一样,平静得让人发慌,“你是她哥哥。”
“哥哥应该保护妹妹。”
“你没做到。”
“你觉得,你配做她的哥哥吗?”
沃尔夫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抽搐,他低下了头。他觉得委屈,他在之前并不知道泽图尼亚是自己的妹妹,但他们说得没有错,自己确实没有保护好......
就在他要把这一切都习惯性默默接受的时候,胸口某一处,已经有一团东西在燃烧了起来。
那是他自己一直以来刻意忽视,不敢言说,但已经在他心里积攒了很多年的东西。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他们。
“你们凭什么......”
声音颤动,但终究还是说出来了。
“你们凭什么站在这里,毫无负担地问我这个问题?”
“你们不也没有保护好我们吗?!”
那对夫妇没回答。
沃尔夫往前迈了一步,他的眼眶开始发热:“你们当年走的时候,真的有考虑过我吗?”
“加沙又不是只有你们能去。红十字会有那么多人,那么多任务,凭什么非要是你们俩同时去?凭什么连一个人都不留下来陪我?”
“你们走的时候,我多大?”
那对夫妇沉默。
“我连你们走那天的样子都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脑子里关于你们的所有东西,都是别人后来告诉我的。‘你父母是英雄’‘你父母为了和平牺牲了’‘你应该为他们感到骄傲’我听了多少遍这种话你们知道吗?!”
“可是你们不在,爷爷奶奶也死了,我被送到了叔叔婶婶家。”
“我在那个家里住了多少年你们知道吗?吃饭的时候我得最后一个上桌,因为我不是他们的孩子。生病了没人会真的着急,因为我不是他们的孩子,而后来,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我终于彻底成了多余的人,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我每天晚上躺在那张不属于我的床上,想——”
他喘了一口气。
“——想为什么你们要把我留下。”
“为了什么?为了你们的‘和平’吗?”
“加沙的和平、世界的和平、人人都不再流血的和平——你们追求那个东西追求到什么都可以放下,孩子可以放下,命可以放下,是这样吗?”
“那个东西真的存在吗?!”
“你们追到了吗?!”
“告诉我啊!那东西在哪!!究竟在哪啊!!”
那对夫妇仍然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他。
“......没有。”沃尔夫自己回答了自己,“你们没追到。你们死在了那里,连尸体都没有完整地运回来。而你们想保护的那片土地,二十年后还在不断死人,许多孩子依旧活不到成年。”
“你们用命去换的那个东西,根本就不存在。”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响。胸口那团火烧得他眼睛都开始发烫。
“然后泽图尼亚。”
“你们留下我一个人,然后又留下她一个人。最后我们兄妹两个,一个不认识另一个,活在两边,死在两边。”
“这就是你们要的和平。”
他抬起头,眼里那层红几乎要溢出来,看着面前那两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却从未真正走进过他生命的脸,慢慢把话说完。
“我现在做的事,你们要是看见了,大概会很失望。”
“你们大概会说,沃尔夫,你不能这样,战争不能用更多的战争来终结,你应该谈判,你应该克制,你应该相信人性。”
“可是我最信不了的就是人性!就像你们一样不可信!”
“我不要世界和平。”他的声音忽然慢了下来,“我要的,是我的和平。”
“是为了那些被你们追求的宏大和平抛在身后的孩子,不会再被抛下的和平。”
“不是你们那种,无私得自私的和平。”
他往前最后一步,离那两个人近到几乎要撞上去。
他看着他们的眼睛,最后一次开口。
“所以——”
“我绝对不要——”
“——成为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