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推开。
几道年轻的身影快步涌了进来。
当先一人,正是刘丹,紧随其后的是杨艳飞,还有另外几个面孔熟悉的清平学院年轻弟子。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真挚的喜悦和激动。
看向李七玄的眼神绝不是在看一个叛徒内奸!
而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炽热。
敬佩。
如同仰视一位力挽狂澜的英雄!
李七玄彻底怔住,心中的疑惑如同雪球般越滚越大。
这与他预想的局面,天差地别!
“李轩。”
一个温和沉静的声音响起。
管若筠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缓步走进房间,来到床边,看着李七玄,她的眼神复杂,有欣慰,有后怕,更有一丝深深的感激。
她轻声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柔和:“小轩,这次多亏了你。”
多亏我?
李七玄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
他阻击了代表院长意志、镇压魔族的祖神像,间接放跑了“真魔圣女”李青灵和“叛徒”林玄鲸……怎么好像反而成了功臣?
太诡异了!
李七玄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满腹疑云,陷入沉默。
“咳……”
傅弘毅轻咳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他站起身。
“醒了就好。”
“你已昏迷了整整一日夜。”
“既然醒了,便随我去见院长吧。”
他看向李七玄,眼神带着某种深意:“他老人家,一直在等你。”
院长?
薛心棠?
李七玄脑海中诸多念头闪过,猛地想起最关键的事!
他声音因虚弱和急切而有些沙哑:“师公,李……那魔女呢?抓到了吗?”
傅弘毅摇了摇头,神色平静无波:“被她跑了,黑龙遁光极快,又有魔族不惜自爆断后,未能追上。”
跑了……
大姐安全了!
李七玄心中巨石稍落。
紧接着,他立刻追问道:“那林玄鲸呢?”
傅弘毅的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也没事。”
“被及时从湖中救起,此刻正在太平厅,和院长会谈。”
和院长会谈?
李七玄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七玄深吸一口气。
他压下翻江倒海的思绪和身体的不适,掀开薄被,下床站定,虽然脚步微晃,但眼神已恢复锐利。
李七玄道:“我这就去见院长,烦请师公带路。”
傅弘毅深深看了他一眼:“走吧。”
走出房间。
清冽的空气带着硝烟和湖水特有的腥气扑面而来。
眼前景象印证了大战的惨烈。
他们依旧身处镜湖之畔的清平学院庄园。
但此刻的庄园,满目疮痍。
精美的亭台楼阁坍塌大半。
假山崩碎,花木焦枯。
地面上布满巨大的裂缝和深坑。
远处。
那座曾经巍峨耸立于镜湖之上的倒悬山,此刻已近崩塌。
山体断裂,巨石滚落。
大量山石坠入湖中。
镜湖的水位明显低了许多。
露出大片湿漉漉的湖床和嶙峋的礁石。
水面上漂浮着各种残骸。
大战的余烬尚未完全熄灭。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血腥与湖水混合的沉闷气息。
傅弘毅沉默前行。
李七玄步履稍显虚浮,但脊背挺直。
两人穿过一片狼藉的庭院回廊。
很快,一座相对保存完好的宏伟厅堂出现在眼前。
黑底金字的匾额高悬。
太平厅。
这里是清平学院镜湖庄园的主议事大厅。
此刻。
太平厅门外气氛肃穆,数十道身影静静伫立。
都是学院的核心人物!
赵天狂、罗可逆、穆不顺这三位院长候选人,以及数十位气息沉凝、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长老,执法院那位以铁面无私著称的副院长铁无颜,也赫然在列。
他们如同雕塑般站在紧闭的大门外。
无人交谈。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
当李七玄在傅弘毅的陪同下走来时,这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没有鄙夷。
没有愤怒。
没有审判。
只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震惊、探究、难以置信、甚至……一丝敬畏?
李七玄心中越发奇怪。
傅弘毅在紧闭的厅门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