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悉独官被问得猝不及防,侧过脸去,沉默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不瞒单于说……
当年,我宇文部……确实也曾参与此战……
只因当时联军人心不齐,各怀鬼胎,那段部和高句丽又中了慕容老贼的奸计,彼此猜忌,
以至……以至我军……唉……遭遇大败……”
他说得含含糊糊,将主要责任推给了盟友。
拓跋义律闻言,脸上现出惋惜之色,摇头叹息道:“唉……竟是如此……可惜,可惜呀……”
宇文悉独官面子上实在挂不住,连忙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单于也不必过于为我部担忧!
我军虽遭此挫折,但部族根基犹在,
族中子民尚有不下二十万,能征善战的精兵,凑出一两万还是不难的!
眼下不过是暂避锋芒,好生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只需等上个一两年,恢复元气,届时再找那慕容老鬼复仇雪恨,也就是了!”
拓跋义律面含笑意,点头附和道:“那就好,姑父能如此想,足见雄才未减。
昔日汉高祖刘邦,不也是数败于西楚霸王项羽之手,几近山穷水尽?
后来幸得韩信辅佐,运筹帷幄,终在垓下一战功成,定鼎天下。
姑父今日之情景,与昔日汉高祖倒有几分相似之处。
只要信念不灭,他日未必不能卷土重来,一雪前耻。”
宇文悉独官听了这番比喻,虽然觉得把自己比作刘邦有些夸张,但总算面子上好看了些,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偷眼瞟了拓跋义律两眼,又回头看了看拓跋义律身后,那些军容不算齐整的骑兵,
眼珠一转,试探着问道:“贤侄……我观你与麾下儿郎,皆是身染征尘,莫非……是刚刚出征归来?”
拓跋义律眉头皱了一下,随即露出些许讪讪之色,坦然道:“姑父慧眼。实不相瞒,
只因我那族弟拓跋六修悖逆人伦,犯下弑父大罪,又趁我南下晋国之际,出兵强夺了我拓跋部的王廷盛乐城!
我昨夜率领部众,正是前去讨伐这逆贼!”
“什么?!”
宇文悉独官闻言,脸上立刻堆满了惊怒交加的神色,演技十足地骂道:“竟有此事?!
那拓跋六修……他……
他竟然干出了弑父这等禽兽不如的勾当?!”
他顿了顿,仿佛回忆起什么,摇头叹息道:“唉!我早年也曾见过他几面,那时便觉此子顽劣无状,非是良善之辈!
不想今日果然应验,真真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他骂了几句,见拓跋义律只是默然不语,脸色沉郁,便又弱弱地地问道:“那……不知贤侄昨夜一战……胜负如何?
可曾教训了那逆贼?”
拓跋义律咬了咬牙,恨声道:“那厮如今占据平城、盛乐两处大城,粮草充足,
又收拢了不少叛军,兵强马壮,气焰嚣张!
我虽心怀血海深仇,屡次兴兵讨伐于他,奈何……奈何总因兵力不足,不能成功……”
“唉……”
拓跋义律长长叹了口气,猛地一掌击在自己大腿上,懊恼地道:
“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得偿所愿,亲手斩下那逆贼的首级,为我叔父报仇雪恨!”
宇文悉独官嘴角微微勾起,脸上却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拍着胸脯道:“单于休要烦恼!吾与猗卢单于,当年也是情同手足!
他如今遭此逆子毒手,我宇文部上下,亦是感同身受,不肯干休!
单于若有用得到吾叔侄二人的地方,尽管开口!
无论是出人出力,还是出谋划策,我宇文部定然鼎力相助,绝不推辞!”
拓跋义律闻言,扭过头,深深看了宇文悉独官一眼,嘴里吐出几个字:“如此……多谢姑父好意了。”
拓跋义律和宇文悉独官的这番对话,李晓明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真是看在眼里,更是急在心里!
他心想:“大单于眼下屡战屡败,正是不敌拓跋六修、势单力薄的时候!
这宇文老贼偏偏这时候跑来,请求联姻结盟,对于大单于来说,这不正是雪中送炭吗?”
“反观我这里,就汉复县的那几十个人,和陈二、青青他们几个随从,
要兵没兵,要将没将,哪里能帮助大单于,战胜兵强马壮的拓跋六修?”
“万一……万一拓跋义律权衡利弊,觉得与宇文部联姻结盟有利,
执意要将义丽郡主,下嫁给那个秃头的儿子宇文乞得归,以此来换取宇文部的支持……
那可怎么办?!难道我终和义丽郡主有缘无分了么?”
这个念头一起,李晓明顿时觉得五内如焚!
他思来想去,却发现自己眼下,确实拿不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