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城内”一片混乱、嘈杂,充满了战争临近的惶恐和忙碌,与想象中井然有序的郡城大相径庭。
“将军!是将军回来了吗?!”
“太爷!太爷!是太爷!”
就在这混乱嘈杂之中,李晓明忽然听见数声熟悉的惊呼。
他心中一颤,连忙循声望去。
只见前方混乱的人畜群中,猛地冲出一大群人!
跑在最前面的一人,几个箭步就冲到李晓明马前,一把扯住大红马的缰绳,
他仰起头,带着哭腔喊道:“将军!你……你怎地才来呀?”
李晓明低头看去,只见此人面色黝黑,一咧嘴时,门牙处赫然露出两个黑洞——
正是自己的贴身心腹,王吉!
想当初,在金牛道与石兴那恶贼拼命时,
眼看自己就要遭石兴毒手,正是王吉不顾性命扑上来相救,才让自己捡回一条命,
而王吉的门牙,就是在那一战中,被石兴打落了两颗!
汉复县出来的老兄弟里,王吉可说是对自己死心塌地、能以命相托的死忠!
见到这张熟悉的面孔,一路上的艰辛瞬间涌上李晓明心头。
他猛地从马背上翻了下来,一把抱住王吉,声音也哽咽了:“王吉……我可想死你们了!”
王吉被李晓明抱住,哭诉道:“将军!你若是再不来时,我就打算带着我兄弟王祥,去那羯人地界找你去了!”
说罢,他又猛地回头,瞪了一眼后面的沈宁,生气地骂道:
“方才沈宁这厮跑回来,说是……说是他把将军你抛下了,自己跑回来了!
我听了,恨不得当场打他两个大嘴巴子!”
沈宁脸涨得通红,急忙上前一步,辩解道:“王校尉!你莫要冤枉我!是将军非要我带着公主先回来的!”
李晓明闻言,心中更是感动,
他抹了把眼泪,用力拍着王吉的肩膀,说道:“好兄弟!劳烦兄弟挂心了!”
他抬起头,只见沈宁、王祥,还有一大群汉复县的老部下,都在后面眼巴巴地站着。
李晓明松开王吉,挺直了歪着的脖子,朝着众人激动地拱手道:“诸位兄弟!我陈祖发,此番历尽艰险,总算活着回来了!
从今往后,我再不与你们分离!咱们生死与共,祸福同当!”
“诸位兄弟随我千里跋涉,不离不弃,这份情义,我陈祖发铭记在心!
有我姓陈的在一天,不敢说能让各位都飞黄腾达,但拼了我这条性命,也要保你们一世衣食无忧,有个安稳日子过!”
众人听着他这番话,一张张脸上都绽开了笑容,七嘴八舌地嚷道: “太爷!别的不说,您能平安归来就好!”
“就是就是!跟着太爷,有酒有肉有奔头,就够了!什么飞黄腾达,看老天爷赏不赏脸吧!”
“太爷回来了!咱们就有主心骨了!”
一时间,重逢的喜悦冲淡了战争的阴霾,这脏乱破败的“城池”一角,竟也充满了难得的温情。
正与众人激动叙旧时,只听一个清脆娇憨的喊声从旁边传来:
“阿发!阿发!你快看谁来了!嘻嘻……”
李晓明闻声,循声望去,一时间竟呆住了。
只见不远处,公主和陈二、林兰、潘石毅几人站在一起。
公主身上挂着一只小猴子,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而公主胳膊紧紧挽着的那个人……
一袭简素的衣裙,身形窈窕,静静地站在那里。
一双秋水般的美目,正盈盈地望着自己,眸子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
不是义丽郡主,还能是谁?
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轻轻动了动,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温柔的呼唤:
“发哥……”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直直地落入李晓明耳中,敲在他的心坎上。
李晓明只觉得呼吸一窒,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儿。
他看见义丽郡主胸口微微起伏着,似乎激动难平,辫梢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
那张羊脂玉似的脸庞,似乎比记忆里清减了些许,下巴尖了一点,却因此显得那双眼睛更大、更亮了。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不施粉黛,衣衫简素,却像是被清水仔细洗濯过的玉石,由内而外地散发着温润的光彩。
李晓明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搓着双手,一个劲地傻笑。
直到义丽郡主自己走过来,捉住了他的手,李晓明才清醒过来,
他有些局促地小声说道:“义……义丽……我天天都念着你呢……天天盼着能早点见到你……”
义丽抬起头,流泪哽咽道:“你能来就好……若是你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