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闪过一丝杀伐果断的冷光,那是在沙场上摸爬滚打多年,见过无数生死才练就的狠辣:“若侯耀正途中露出半点不对劲,言语闪烁、行踪诡异、暗中与人联络,或是妄图引你们踏入险地,不必请示,不必犹豫,当场格杀!格杀之后,不必恋战,你必须留一人突围,快马加鞭赶回大营报信,将所有情况一字不差地上报,其余人……不必硬拼,保全性命为上!你们是斥候,是军营的耳目,不是白白送死的棋子,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帐外传来清晰的更鼓声,“咚、咚、咚”,三声沉缓的鼓声,穿透夜幕,传遍整座大营,宣告着夜色渐深,宵禁已至。秦岚山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的压抑、忐忑、激动尽数压下,化作满腔的坚定与决绝。他挺直脊背,双手重重抱拳,躬身九十度,声音沉稳而有力,没有半分迟疑:“属下明白!定不辱使命,必带回详图,若侯耀正有诈,必依统领之命行事,保全弟兄,报信回营!”
“去吧。”张希安挥了挥衣袖,语气恢复了先前的沉缓,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转身不再看秦岚山,背影挺拔而孤寂,缓缓融进帐外渐浓的暮色之中,与远处的山峦、漫天的风沙融为一体。最后,他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被风卷着,却清晰地落在秦岚山的耳中,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记住,活着回来。”
秦岚山再次躬身应诺,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大步走出军帐。帐外寒风凛冽,吹得他衣衫猎猎,他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繁星点点,远处的军营灯火通明,旌旗依旧在风中作响。他握紧腰间的短刃,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大半月的军营磨砺,姐姐的临终嘱托,统领的信任与叮嘱,都化作了他前行的力量。此去前路,九死一生,凶险难测,可他别无选择,只能迎难而上,带着弟兄们,完成任务,活着回来。
脚步踏在夯实的黄土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秦岚山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大营的夜色之中,奔赴一场未知的生死征途。而军帐之内,张希安依旧立在帐门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指尖微微收紧,眼底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担忧。北境的风,依旧在呼啸,沙场的棋局,才刚刚落下关键一子,生死未卜,祸福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