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又咬牙走了几炷香的功夫,前方领路的侯耀正脚步忽然一顿,紧绷的身形微微松了半分,悬在心头的那股劲儿稍稍卸下,几人见状,心中皆是一振,知道苦熬了这许久,总算到了地方。
“就是这里。”侯耀正缓缓行下脚步,原本紧绷的声线压得极低,低得如同林间飘拂的微风,生怕稍大一点声响,便会惊破这深夜密林的死寂,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抬起右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指向密林深处,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繁茂的草木之间,藏着一条几乎被疯长的杂草与藤蔓彻底掩盖的小径,若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那是可供人行走的路。侯耀正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与谨慎,继续低声道:“前头路窄,只能容一人过,两侧皆是荆棘,大家切莫莽撞,先看清路况再做打算。”
几人连忙收敛心神,快步凑近细看,果见那小径堪堪只有半尺来宽,堪堪能放下一只脚的宽度,两侧的荆棘疯长得极为旺盛,枝桠交错,尖刺锋利如针,泛着冷硬的光,稍不留神蹭到,便会被划破衣袖、割伤皮肉,那尖刺上还挂着昨夜的露水,湿滑黏腻,看着便让人心中生畏。路面上覆盖着一层干枯的落叶与细碎的枯枝,踩上去定然会发出声响,显然这是一条极少有人踏足的隐秘小径,也印证了此处绝非寻常地界。
秦岚山站在最前,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独有的沉稳与果决。他抬手解下腰间悬着的皮质水囊,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清冽的凉水,冰凉的水液滑过干涸的喉咙,带走一路跋涉的燥热与疲惫,他喉结重重滚动了几下,抬手用手背随意抹了把嘴角的水渍,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他抬眼望向那条隐秘小径深处,目光锐利如鹰,似要穿透层层密林,看清前路的虚实,片刻后,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等候的众人,声音沉稳有力,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们在此等着,我去探探虚实。若一个时辰后我没回来,便自行归营报信,不必等我,也切莫贸然前来寻我,以免坏了军中大计。”
话音刚落,一旁的赵大立刻急了,他身形魁梧,皮肤黝黑粗糙,是军营里出了名的暴脾气,此刻猛地跨前半步,沉重的脚步踩得地上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声响,他那只布满老茧、常年握刀练得粗粝的手掌,重重按在秦岚山的肩头,力道十足,语气里满是焦急与担忧:“秦岚山,这般做太险!这条小径隐秘异常,谁也不知道前头藏着什么,是山匪流寇,还是敌国斥候,亦或是凶险的沼泽猛兽,你孤身一人前去,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一旦出了意外,连报信的人都没有!带上我和老周,咱们三人搭伴,彼此能有个照应,遇到危险也能联手应对,总稳当些!”
老周站在一旁,闻言也连忙点头,他年岁稍长,行事稳妥,在军中多年,见惯了生死,此刻脸上也满是赞同,开口道:“秦兄弟,赵大说得在理,孤身探路太过凶险,多个人,便多一双眼睛,多一份力气,绝非多余。”
秦岚山轻轻拍开赵大按在他肩头的手,目光缓缓扫过身后众人紧绷的脸庞,看到的皆是担忧与急切,他心中微暖,却依旧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动摇:“人多易暴露。这条小径本就狭窄,且地处隐秘,咱们此番是暗中查探军情,并非正面厮杀,人多了反而容易留下痕迹,脚步声、气息都极易被人察觉。我一个人轻身,行动迅捷,反倒不易露痕迹,能更好地摸清前路的情况。”
“可……”赵大急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一张黑脸涨得微红,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却又知道秦岚山说的是实情,此番任务关乎军中军情,容不得半分马虎,若是因为人多暴露了行踪,那才是真正的误了大事。他咬咬牙,心中焦急万分,却又不敢耽误探路的时辰,只能攥紧了拳头,沉声道:“那我跟你去!多个人递个眼色也好,遇到小事也能搭把手,我身手虽不如你,但也能替你挡些风险,绝不给你拖后腿!”
秦岚山看着赵大执拗的眼神,知道他是真心担忧自己的安危,若是执意拒绝,反倒让他放心不下。他沉吟片刻,眉头微蹙,目光在赵大身上打量了一番,见他身形稳健,气息沉稳,虽是性子急躁,却也是军中历练出来的好手,行事也算机敏,带在身边,确实能帮上些小忙,也能让身后留守的众人安心。终是缓缓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