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就想,这姑娘,得有个着落。
“你记得。”张希安说。
“记得。”王萱说,“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张希安看着她。
王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平静。没有不高兴,没有不情愿,就是平静。
“你怎么想?”张希安问。
“我能怎么想?”王萱说,“话是你说的,人是你救的。三年了,她在咱们家,里里外外操持,没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守孝期满了,你该兑现承诺了。”
张希安沉默了一会儿。
“你……没意见?”
王萱笑了,笑得很淡。
“我能有什么意见?”她说,“你是男人,三妻四妾正常。雪梅人好,懂事,纳进来,家里多个帮手,我省心。总比你以后从外面带些不知根底的人回来强。”
她说得直白,也说得实在。
张希安看着她,心里那点犹豫慢慢散了。
“那就办吧。”他说,“简单点,家里摆桌酒,行个礼就行。现在边关不安稳,不宜大操大办。”
“知道。”王萱点头,“我来安排。”
张希安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渐暗,院子里有下人在点灯笼。
“我去跟她说一声。”他说。
“去吧。”王萱说,“她在后院。”
张希安走出堂屋,穿过院子,往后院走。
后院不大,种了几棵树,树下有口井。黄雪梅正在井边打水,水桶提上来,倒进旁边的木盆里。她弯着腰,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半截小臂。
张希安走过去。
黄雪梅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将军。”她放下水桶,站直身子。
“嗯。”张希安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黄雪梅脸上有汗,几缕头发贴在额角。她看着张希安,眼神里有点疑惑,也有点紧张。
“雪梅。”张希安开口。
“在。”
“你守孝期满了?”
黄雪梅的手指蜷了一下。
“满了。”她说,“上个月……就满了。”
张希安点点头。
“三年前,我把你从土匪手里救出来,带你回张家。”他说,“那时候我说过,等你守孝期满,给你个名分。”
黄雪梅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
“现在三年了。”张希安继续说,“你在我家,勤勤恳恳,里里外外操持,我都看在眼里。王萱也说你很好。”
他顿了顿。
“我张希安说话算话。今天来,就是问你一句,愿不愿意……跟我?”
黄雪梅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了。
她没出声,就是眼泪往下掉,一颗接一颗。她抬手抹了一把,可抹不完,越抹越多。
“将军……”她声音哽咽,“我……我这条命是您救的,没有您,我早死在土匪窝里了。这三年来,您和夫人待我如亲人,给我饭吃,给我衣穿,让我有个安身的地方。我……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敢……”
“别说这些。”张希安打断她,“我就问你,愿不愿意?”
黄雪梅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用力点头。
“愿意。”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愿意。”
张希安点点头。
“那好。”他说,“这几天让王萱安排,家里简单摆桌酒,行个礼。以后,你就是张家的人了。”
黄雪梅的眼泪又涌出来。
她跪下,要给张希安磕头。
张希安伸手扶住她。
“不用。”他说,“起来。”
黄雪梅站起来,脸上全是泪,可眼睛亮亮的。
张希安拍拍她的肩,转身走了。
黄雪梅站在井边,看着他走远,直到背影消失在院子那头。她抬手,又抹了把脸,然后蹲下身,继续打水。
水桶沉甸甸的,提上来的时候,水花溅出来,落在她手背上。
凉的。
纳妾的事办得很简单。
王萱选了个日子,就在三天后。没请外人,就是家里几个下人,还有王康和杨二虎。张希安特意交代,军营里其他人就不叫了,现在边关紧张,不宜张扬。
那天傍晚,张家堂屋里摆了一桌酒菜。
菜不多,六荤四素,都是家常菜。酒是普通的米酒,王萱从地窖里拿出来的。
张希安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坐在主位。王萱坐在他旁边,穿着件暗红色的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黄雪梅也换了衣服,是王萱给她准备的,一件水红色的裙子,料子不错,但不扎眼。她头发盘起来,插了根银簪子,脸上施了点薄粉。
王康和杨二虎坐在下首,两人都穿着便服,没穿甲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