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成王盯着他,“只要你点头,率军入京,清君侧,扶正朝纲。到时候,你便是从龙首功,封侯拜将,不在话下。”
张希安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皇帝那双浑浊的眼睛。
“为何忠于成王?”
他想起成王送来的厚礼。
他想起那三份来历不明的重礼。
他想起李清语肚子里的孩子。
“殿下。”张希安抬起头,“若末将……不愿呢?”
成王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打量张希安。
“不愿?”他声音冷了下来,“希安,你可知道,你现在的位置,多少人盯着?你这青州军统领的位子,多少人想坐?”
张希安没说话。
“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成王说,“一个捕快,能当上将军?能手握六万大军?能住这府邸,纳妾生子?”
他顿了顿。
“我能给你这些,也能收回去。”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炭盆早就灭了,寒气从地板缝里钻上来,往骨头里渗。
张希安看着成王。
成王也看着他。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成王说,“我是在给你机会。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一个保全家族的机会。”
他转身,走到窗边。
“你妻子王萱,你妾室李清语,还有那个刚有身孕的,叫什么来着?哦对,黄雪梅也在你府上吧?”成王没回头,“她们都在青州,都在我眼皮子底下。”
张希安手指攥紧了。
“殿下……”
“我给你三天时间。”成王转过身,“三天后,我要看到青州军开拔。往京都方向开拔。”
他走到张希安面前。
“答应,你就是从龙功臣,世代侯爵。”
“不答应……”
成王笑了笑。
“你知道后果。”
他说完,转身就走。
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远去。
张希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感觉浑身发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裂土封侯。
家族安危。
清君侧。
他慢慢走到椅子边,坐下。
手在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又被敲响。
“将军?”
是王萱的声音。
张希安抬起头:“进来。”
王萱推门进来。她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一碗热粥。
“听说成王来了?”她问。
“嗯。”张希安说。
王萱把粥放在桌上,看着他。
“他……说什么了?”
张希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成王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王萱听着,脸色越来越白。
等他说完,王萱手撑在桌沿上,指节发白。
“不能答应。”她说。
张希安看着她。
“边军入京,形同造反。”王萱声音发颤,“清君侧?那是说得好听。到时候天下人会怎么看你?史书会怎么写你?”
她走到张希安面前。
“希安,咱们是寒门出身,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容易。不能因为一个许诺,就把身家性命全押上去。”
张希安没说话。
“成王说得再好听,那也是逼宫。”王萱说,“成功了,他是从龙之功;失败了,你就是替罪羊。到时候他大可以说,是你张希安擅自调兵,意图不轨,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蹲下来,握住张希安的手。
“咱们不贪那个侯爵,不贪那三郡之地。咱们就守着青州,守着这个家,平平安安的,行吗?”
张希安看着她。
王萱眼睛里全是担忧,还有恐惧。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他说。
“那……”
“我得想想。”张希安说,“你先出去,叫王康和杨二虎进来。”
王萱看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点点头。
她起身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王康和杨二虎进来。
张希安把成王的话又说了一遍。
两人听完,脸色都变了。
“将军,这……”王康张了张嘴,“这太凶险了。”
杨二虎直接说:“这就是造反啊!将军,不能干!”
张希安看着他们。
“如果我说,我必须干呢?”
王康和杨二虎对视一眼。
王康先开口:“将军若决意如此,末将……末将愿追随。”
杨二虎挠挠头:“我也一样。将军去哪儿,我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