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看着路两边的田地。
田里有农人在干活,弯着腰,一下一下地锄地。看到车队过来,有些农人会直起身,看一会儿,然后又弯下腰继续干活。
他们的衣服很旧,打着补丁。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麻木。
张希安看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还有一支炭笔。
他翻开本子,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王萱从马车里探出头,看见他在写东西,没说话,又把头缩了回去。
她知道他在干什么。
他在记。
记下看到的,听到的。
记下那些笑脸背后的东西,记下那些热闹底下的麻木。
车队慢慢走着,张希安偶尔会停下,跟路边的农人聊几句。
问今年收成怎么样,问税重不重,问日子过得怎么样。
农人们一开始不敢说,后来看他和气,才敢小声说几句。
说收成还行,但交完税,剩下的就不多了。
说税太重,比官定的高。
说日子,就是凑合着过。
张希安听着,记着。
他不表态,不说要管,也不说不管。
就是听,就是记。
到了中午,车队在一条小河边停下休息。
张希安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手里的本子。
上面已经记了好几页。
都是这一路看到的,听到的。
税赋不公,官绅勾结,百姓困苦。
和青州,没什么区别。
或者说,和整个大梁,可能都没什么区别。
王萱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
“喝点水。”
张希安接过,喝了一口。
“记这些,”王萱看着本子,“有用吗?”
“不知道。”张希安说,“但总得记下来。记下来了,才知道这天下,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王萱在他旁边坐下。
“你打算怎么办?”王萱问,“真的去查?去管?”
张希安合上本子,放回怀里。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说,“我现在就是个靶子,一动,箭就来了。得等。”
“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张希安说,“等一个,能让我这把刀,砍对地方的机会。”
王萱没再问。
她知道,张希安心里有数。
休息了一会儿,车队继续上路。
张希安还是骑在马上,还是看着路两边,偶尔记上几笔。
风吹过来,带着点土腥味,还有青草的味道。
天很蓝,云很白。
路很长。
张希安看着前面望不到头的路,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这条路很难走。
但他得走。
一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