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看。”张希安对上下说,自己一夹马腹,率先冲了过去。
转过弯,就看到前面一片空地上,停着几辆破旧的驴车,车上堆着些破烂家当。七八个拿着刀棍的汉子,正围着驴车,把车上的人往下拖。地上已经跪了五六个,有老有少,都在磕头求饶。
一个老汉死死护着一个包袱,被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一脚踹在胸口,倒在地上。那汉子抢过包袱,掂了掂,骂了句“穷鬼”,又把包袱扔回老汉脸上。
“住手!”
张希安大喝一声,骑马冲了过去。
那群汉子一愣,转头看过来。见张希安只有一人一马,穿着普通,不像官兵,顿时又嚣张起来。
疤脸汉子提着刀走过来:“哪来的多管闲事的?识相的赶紧滚,别耽误爷爷们发财!”
张希安翻身下马,上下也跟了过来,站在他身侧。
“光天化日,官道之上,劫掠百姓,”张希安看着疤脸汉子,“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王法?”疤脸汉子哈哈大笑,他身后的同伙也跟着笑起来,“在这地界,爷爷手里的刀就是王法!看你细皮嫩肉的,不像穷鬼,把身上的钱和马留下,爷爷饶你一条命!”
张希安没再废话,直接往前走。
疤脸汉子脸色一狞,挥刀就砍了过来。
张希安侧身躲过,右手探出,扣住汉子手腕,用力一扭。汉子惨叫一声,刀掉在地上。张希安顺势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得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其他汉子见状,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上下动了。
他身影一闪,就冲进了人堆里。也没见他拔剑,就是拳脚。但每一下都又快又狠,打在关节、穴位上。冲上来的汉子,一个照面就倒下一个,抱着胳膊或者腿惨叫。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七八个汉子全躺地上了。疤脸汉子挣扎着想爬起来,被上下走过去,一脚踩在胸口,又趴了回去。
张希安走到那群流民面前。
刚才被踹倒的老汉,在一个老婆婆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起来,又要下跪。
“老人家,不必多礼。”张希安扶住他,“伤着没有?”
老汉摇摇头,老泪纵横:“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命啊……要不是恩公,我们这点活命的家当,就全没了……”
张希安看了看地上那些破包袱,里面露出几件打补丁的衣服,还有半袋黑乎乎的杂粮。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张希安问。
“去……去府城,”老汉抹着眼泪,“去告状……”
“告状?”
“是啊,”老汉指着地上那个包袱,“我儿子,在和田县衙当差,是个书吏。前些日子,他发现县里粮仓的账不对,漕粮数目对不上,少了老大一笔。他年轻气盛,偷偷记了下来,想往上头揭发……结果,结果就被县令老爷抓起来了,说他偷盗官粮,打入死牢……”
老汉说着,泣不成声。旁边那个老婆婆也哭了起来:“我儿是冤枉的啊……他是好人,看不惯那些贪官污吏……恩公,您行行好,救救我儿吧……”
张希安眉头紧锁:“你们这是去淮州府告状?”
“是,”老汉点头,“听说府城来了个巡检大人,专查冤案,我们想着去碰碰运气……没想到,刚走到这儿,就遇到这群天杀的强人……”
张希安回头看了一眼被上下踩着的疤脸汉子。
“上下。”
上下脚下用力,疤脸汉子痛得直叫。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们也是混口饭吃……”
“混口饭吃?”张希安走过去,蹲下身看着他,“专挑逃荒的流民抢,你们这口饭,吃得下去?”
疤脸汉子不敢吭声。
“谁指使你们在这条路上劫道的?”张希安问,“别说没有,流民身上能有几个钱?值得你们七八个人守在这儿?”
疤脸汉子眼神躲闪。
上下脚下又加了几分力。
“我说,我说!”疤脸汉子赶紧叫道,“是……是县里刘捕头让我们来的!他说这几天可能会有流民往府城去,让我们守着,特别是……特别是看起来像去告状的,一律拦下,抢了东西,把人打回去……”
“和田县的刘捕头?”
“是,是和田县的!”
张希安站起身,对上下说:“把他们捆了,扔到路边林子里,自生自灭。”
上下应了一声,去找绳子。
张希安走回老汉面前:“老人家,你们不用去府城了。”
老汉一愣。
“我就是巡检使张希安。”张希安说,“你们说的案子,我接了。”
老汉和老婆婆呆住了,随后扑通一声又跪下了,磕头如捣蒜:“青天大老爷!青天大老爷啊!求您救救我儿,救救我儿……”
张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