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是刚沏的,热气 氤氲 地往上冒。
他看着窗外。院子里光秃秃的,几棵树叶子都掉光了。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
值房里很 静谧 。
只有他一个人。
周少卿刚才来过,说了几句话,又走了。说是去礼部那边核对下个月宗庙祭祀的流程。
张希安没跟去。
他知道跟去也没用。那些流程他不懂,也不想懂。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有点烫。
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
脑子里空空的。
什么也没想。
就这么坐着。
从早上点卯到现在,快两个时辰了。他看了三份文书,都是关于祭祀用品的。牛羊多少头,酒多少坛,香烛多少支。
数字列得整整齐齐。
他批了,放在一边。
然后就没别的事了。
周少卿让人送了茶过来,他接了,说谢谢。
然后就是现在这样。
一个人,一杯茶,一扇窗。
清闲。
真清闲。
张希安笑了笑,有点苦。
他想起国师那句话。
“皇帝要的,是平衡。”
他现在就在这平衡里。
光禄寺卿,正三品,管祭祀宴席。
清闲,安稳,富贵。
也……无聊。
无聊到骨子里。
他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凉了点,正好。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急。
砰一声,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冲进来,穿着青色的官服,三十来岁,脸上全是汗。
“张、张大人!”那人喘着气,“出、出事了!”
张希安坐直身子。
“什么事?”
“祭、祭天大鼎!”那人声音都在抖,“不见了!”
张希安手里的茶杯顿住了。
“你说什么?”
“祭天大鼎!”那人急得话都说不利索,“礼部库房里的祭天大鼎!不、不翼而飞了!”
张希安放下茶杯,站起来。
“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就刚才!”那人抹了把汗,“礼部的人去清点祭器,准备年关祭天大典,一开库门,发现……发现鼎没了!”
张希安脑子里嗡的一声。
祭天大鼎。
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大梁开国三百年,每年冬至祭天,用的都是那尊鼎。青铜铸的,三人高,重逾千斤。上面刻着山河社稷图,还有历代先帝的铭文。
那是国器。
关乎国运的东西。
现在,没了。
“现场看了吗?”张希安问。
“还、还没!”那人说,“库房那边已经乱成一团了!尚书大人让、让赶紧报过来,说……说光禄寺也管祭祀,让张大人您也去看看!”
张希安点点头。
“带路。”
他抓起官帽戴上,跟着那人走出值房。
院子里风很大,吹得人脸上生疼。
张希安走得很快。
礼部库房在衙署深处,单独一个院子。平时守卫森严,进出都要登记。
现在院门敞开着,里面围了一群人。
有穿绯色官袍的,有穿青色的,还有几个穿着甲胄的守卫。
所有人脸上都写着两个字:慌张。
张希安走进去。
有人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让开。
“张大人来了!”
“张大人!”
声音七嘴八舌的。
张希安没理会,径直走到库房门口。
库房很大,门是厚重的铁木,上面挂着三把大锁。
现在锁都开着,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
里面 昏暗 。
只有几扇高窗透进光来,在地上投出 斑驳 的影子。
库房很深,一排排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礼器。玉圭、金爵、铜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
最里面,原本应该放着祭天大鼎的地方,现在空了。
地上只有一个巨大的圆形印子,是鼎足压出来的痕迹。
张希安走过去,蹲下,摸了摸那个印子。
很干净。
没有灰尘。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库房里整整齐齐,没有任何打斗或翻动的痕迹。架子上的礼器都摆得好好的,一件没少。
除了那尊鼎。
“什么时候最后一次看到鼎?”张希安转头问。
一个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