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黄雪梅把篮子放下,“东西买回来了。”
“外面……有什么消息吗?”王萱问。
黄雪梅犹豫了一下。
“街上都在传祭鼎丢了的事,”她压低声音,“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说是天降警示,有的说是宫里出了内贼。”
王萱皱了皱眉。
“还有呢?”
“还有……”黄雪梅声音更低了,“奴婢今天去西市采买,听几个摆摊的闲聊,说最近京里来了好些生面孔,打扮得奇奇怪怪的,像是……方士之流。比往常多得多。”
“方士?”王萱心里一紧,“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这几天。”黄雪梅说,“他们说,那些人白天不怎么露面,晚上却常聚在一些偏僻的宅子或者道观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王萱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步。
方士。
祭鼎。
这两件事,会不会有关联?
“老爷那边有消息吗?”她问。
“还没有。”黄雪梅说,“老爷在礼部查案,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王萱点点头。
“你吩咐下去,从今天起,府里用度收紧些,不必要的开销都省了。家里人没有要紧事,尽量别出门。”
“是。”黄雪梅应下。
“还有,”王萱又说,“府外头那些眼睛……还在吗?”
“在。”黄雪梅说,“没少,也没多,就那么盯着。”
“知道了。”王萱摆摆手,“你去忙吧。”
黄雪梅退了出去。
王萱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渐浓 的夜色。
她心里沉甸甸的。
祭鼎失窃,丈夫被推出来查案,京里方士异常活跃,府外眼线不断……
这一切,太巧了。
巧得让人不安。
……
礼部东跨院。
上下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气。
“大人。”
张希安抬起头。
“查到了?”
“嗯。”上下走到桌边,“库房后巷,靠北墙根那里,有车辙印。印子很深,像是载过重物。不止一辆车,辙印交错,很乱。”
张希安立刻站起来。
“带我去看。”
两人又来到库房后巷。
这里是一条窄巷,平时没什么人走,地上积着灰土。
上下指着墙根下一片地方。
“这儿。”
灯笼光凑近,张希安蹲下细看。
地上果然有杂乱的车辙印,印痕很深,压碎了下面的土块。辙印旁边,还有一些散落的、颜色发灰的粉末。
张希安用手指沾了点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
有一股很淡的、奇特的香味,有点像檀香,又有点不同,带着点辛辣。
“这是什么?”他问上下。
上下摇头。
“没见过。”
张希安把粉末小心地包在一张纸里。
“鲁伯或许认得。”
他们回到东跨院,鲁一林还在那儿等着。
张希安把纸包打开,递到鲁一林面前。
“鲁伯,你看看这个。”
鲁一林凑近,看了看粉末的颜色,又闻了闻。
他眉头皱起来。
“引路香。”
“引路香?”张希安没听过。
“一种方士用的东西。”鲁一林说,“据说点燃之后,烟气能指引方向,甚至……能暂时开出一条常人看不见的路。”
他抬起头,看着张希安。
“这灰烬还新鲜,最多两三天。”
张希安脑子里嗡的一声。
方士。
引路香。
暂时开出一条路。
“所以……”他声音有点干,“鼎可能不是从地道运走的?是靠这个……香?”
“有可能。”鲁一林说,“点燃引路香,借秘法开道,再辅以人力搬运。这样动静会小很多,守卫在阴气干扰下,更难察觉。”
张希安坐下来。
他觉得嘴里发苦。
不是普通盗窃。
是有懂秘法的人参与的,精心策划的行动。
目标就是祭鼎。
“他们为什么要偷祭鼎?”他像是在问鲁一林,又像是在问自己。
“不知道。”鲁一林说,“但祭天大典快到了。没了鼎,大典怎么办?国运怎么办?朝局会不会乱?”
张希安明白了。
这不是冲着鼎本身来的。
是冲着祭天大典来的。
是冲着大梁朝的体面,甚至……稳定来的。
他拿起桌上那张画着简图的纸,看着上面“库房”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