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小时十二分钟后,它将切入地球一千万公里的极度危险区。”
陈博把另一组数据推了上去。
“赤道相位阵列的强子晶格,距离最低安全冷却阈值,还差整整七十二小时。”
两组数字并排悬浮在虚空中。
四十七小时。
七十二小时。
中间是二十五个小时的绝对物理死局。
没有任何侥幸空间的数学结论。
在这二十五个小时内,地球不仅无法进行下一次相位跃迁,连启动大型空间曲率伪装的能量都抽调不出来。
老迈克坐在副指挥席上,双眼死死盯着那二十五小时的时间差。
他伸手扯松了领带。
“跑不掉了。”
“没有操作空间。这是被锁死的棋局。”
马兆的代码流闪烁了一下。
“从直线逃逸概率来看,确实已被锁死。”
老迈克的手指在合金扶手上无意识地叩击了两下。
他突然转过头,看向主位上的周喆直。
“直线跑不掉,那就只能横向拉扯。必须想办法制造干扰项,把它引开。”
周喆直手掌压在拐杖圆顶上,目光转向上方的马兆投影。
“这东西的追踪机制,有没有特定偏好?”
马兆立刻调出一个多维梯度模型。
沙盘上出现了一个类似重力井的漏斗状凹陷。
“它的核心驱动力是吞食因果梯度。”
“一个文明的因果连续性越强,演化历史越漫长完整,社会结构的数据沉淀越深厚,在它眼中的质量就越大。”
马兆在漏斗边缘模拟出几个较小的凹陷。
“如果我们能在这个空域,人为抛出另一个因果梯度极为陡峭的质量源。”
“根据流体力学和高维拓扑引力分布,能大概率扰乱它的导航逻辑,迫使它改变航线。”
周喆直微微皱眉。
“大概率?”
“缺乏高维生物学实测数据支撑,目前仅为纯数学建模结果。”
沉默。
大厅里只有moSS散热矩阵传出的蜂鸣声。
陈博盯着裂历带的边界波形分布,后颈神经接口的蓝光急剧闪烁。
“裂历带里到处都是互相矛盾、被绞碎的古老历史切片。如果我们要造诱饵,材料是现成的。”
他指着前方的一片异常深空区。
“用元星脑核强行截取一段高浓度的时序死循环,把它压成因果信号弹,直接扔到它的必经之路上。”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截取操作本身,就意味着极端的污染风险。
“去试。”
周喆直没有留出分毫的犹豫时间。
“在死亡降临前,弄清楚截取可行性。”
“裂历带信息截取需要元星脑核的协议底层接口。”
马兆立刻列出前置条件。
“但脑核反馈的原始数据库包含海量高维文明覆灭时的绝望语义。一旦脱离隔离墙,人脑接触瞬息就会导致逻辑崩塌。”
“让我来。”
深潜舱的通讯频道被单向激活,图恒宇沉闷的声音传遍大厅。
周喆直转头看向监测面板。
“moSS接管所有主干翻译。”
图恒宇的指令输入极快。
“我切断对原始数据流的感知,只处理moSS剥离语义后的纯数学拓扑参数。脑波同步深度压在百分之二十八以下。”
马兆立刻给出灾难评估读数。
“脑皮层认知污染概率:百分之七。”
“海马体不可逆切除概率:百分之一点二。”
周喆直看了一眼深潜舱厚重的装甲隔离板。
“授权通过。”
“moSS实时监控维生舱心流波形,发现任何超出安全阈值的拓扑畸变,立刻采取物理爆破式断开连接。”
不再有任何废话。
昆仑实验室最底层的合金重门轰然开启。
元星脑核被力场机械臂拖入高压玻色—爱因斯坦凝聚态稳定槽内。
随着极限低温的注入,脑核表面那些幽蓝色的纹路瞬间活化。
庞大到足以撑爆银河系数位网络的因果数据,以一种违背常规电子学的形式疯狂喷涌。
那不是0和1的二进制代码。
那是层层嵌套的克莱因瓶与卡拉比—丘流形矩阵。
moSS巨大的光柱瞬间变成了炽热的纯白色。
算力峰值在一微秒内击穿了主节点上限。
语义剥离过滤网发出超载报警,大厅灯光随之剧烈闪烁。
高维哀嚎、文明毁灭影像、复仇执念——所有语义信息全部被moSS强行切碎、丢弃。
剩下的,只有干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