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朱焕长叹一声:“我亦思之再三。不如……前往行在告变!”
二人商议一夜,次日转道直奔仁智宫,求见天使李渊,将太子密谋和盘托出。几乎同时,宁州人杜凤举也赶到行宫,举报太子与杨文干勾结之事。杜凤举与身为东宫军官的尔朱焕、桥公山不同,他属于地方涉案人员,其举报成为压垮李建成的最后一块砝码,其是宁州(今甘肃宁县)人,在当地具有一定的活动能力,但并非朝廷命官,杜凤举是掌握了杨文干与李建成往来密信的线索,知晓募兵内情,出于自保以及政治投机,直接赴位于宜君仁智宫举报。
他的证词与尔朱焕、桥公山押运甲仗的物证形成闭环,坐实了李建成的“谋反”意图,证实李建成命杨文干在庆州“募壮士送长安”,意图对抗秦王。核心是证实李建成曾密信嘱咐杨文干:“事成之后,我当被立为太子,立你为宰相(吾当共保之)。”这封书信直接触怒李渊。
仁智宫中,皇帝李渊接到告变密奏,勃然大怒。
“逆子!朕尚未死,他便要造反!”说罢,一掌拍在案上,茶盏震落,碎成齑粉。
左右侍从跪了一地,不敢吭声。
李渊强压怒火,假托别的事由,亲笔手诏传召李建成,命他即刻前来仁智宫。使者快马加鞭,赶往长安。
李建成接诏,面色惨白。他召来心腹商议,当夜,太子舍人徐师謩力主:“殿下,此去凶多吉少!不如据城举兵,与杨文干内外呼应!”
詹事主簿赵弘智却道:“不可!殿下若举兵,便是坐实谋反之名。不如轻车简从,前往行宫谢罪,或许还能保全。”
李建成犹豫再三,终于采纳赵弘智之言。他下令将东宫官属尽数留在长安,仅带十余骑,素服免冠,疾驰北上。
行至距仁智宫六十里处,有一处堡垒名曰毛鸿宾堡。李建成将随从全部留在堡中,只身匹马,赶往行宫。
仁智宫前,李建成滚鞍下马,伏地叩首,以头抢地,血流满面,几至于死。
李渊端坐殿中,面色铁青。他望着阶下这个狼狈不堪的长子,心中又怒又痛。
“逆子!朕命你监国,你却私募甲兵、勾结边将,欲何为?!”
李建成泣不成声:“儿臣知罪!儿臣只恐东宫守卫单薄,故募兵自卫,绝无异心!杨文干之事,儿臣实不知情……”
“不知情?”李渊冷笑,“尔朱焕、桥公山已尽数招供,你还有何话说?”
李建成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当夜,李渊命人将李建成软禁于寝殿侧旁的幕帐中,以麦饭充饥,派殿中监陈福严密看守。同时,急遣司农卿宇文颖前往庆州,传召杨文干入朝。
宇文颖星夜兼程,赶到庆州。他本应宣诏召文干入京,却因与杨文干有旧,竟将实情相告:“文干,太子事泄,陛下震怒,你已无路可退!”
杨文干大惊失色,继而咬牙:“既如此,便反了!”
当夜,杨文干集结所部,举兵反唐。
六月二十四日,杨文干反讯传至仁智宫。
李渊急召李世民入殿,屏退左右,神色凝重:“世民,文干反矣。此事牵连太子李建成,恐响应者众。你须亲自领兵前往平叛。”
李世民躬身道:“儿臣遵旨。杨文干竖子,不足为虑,一将可擒。”
李渊摇头,目光深邃地望着他:“世民,朕有一言,你且听真。此番你出征归来,朕当立你为太子。朕不能效隋文帝自诛其子,你大哥李建成不可留于长安,当封为蜀王。蜀兵脆弱,日后他若能事奉你,你当保全他;若不能,你取之亦易。”
李世民听闻,浑身一震,抬头望向父皇。却见李渊眼中闪过复杂之色,有决绝,有不舍,有无奈。
“父皇……此言当真?”
李渊缓缓点头:“朕意已决。你去吧。”
李世民叩首,起身出殿。夜风拂面,他心中却如翻江倒海。二十余年来,他浴血奋战,功盖天下,却始终与储位无缘。而今,机会竟来得如此突然。
是夜,李渊心绪不宁。仁智宫孤悬山中,万一乱兵突至,后果不堪设想。他下令宿卫将士整装,悄然南撤。
夜色如墨,火把蜿蜒如龙。走了数十里,后方尘头大起,原来是东宫官属将士数百人赶至。李渊命人将他们以三十人为一队,分兵围守,严密监视。
天明时分,众人返回仁智宫。
再说秦王李世民奉皇命率军出征后,仁智宫中风云突变。
那齐王李元吉日夜出入后宫,联合张婕妤、尹德妃等嫔妃,轮番在李渊面前为太子李建成求情。她们哭诉太子仁孝,必是被奸人蒙蔽,若废长立幼,必生祸乱。
朝外,太子亲信封德彝也四处活动,联络朝臣为李建成开脱。
皇帝李渊本就犹豫,加之枕边风不断,渐渐动摇。数日后,他终于改变主意,下旨释放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