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老山长出山,必有大事。”李建光也咬着耳朵回了一句,“我猜,跟董夫子手里那些书有关,你看看,新崭崭的,油墨味还没散呐。”
曲广平落了座,冷启航也跟着坐下。
夫子们这才齐齐落座,椅子脚刮过地面,发出整齐的“刺啦”声响。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和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竹帘。
众人的眼神在空中打架。
有人盯着书,有人盯着老山长,有人盯着冷启航。
还有人看着董庆贺。
谁也不敢先开口。
都在等。
等那颗肯定要掉下来的大石头。
冷启航坐在上首正中间,一言不发。
平日里嘻嘻哈哈的笑面佛,今天那张脸板得跟扑克牌似的,嘴角动都不带动。
他旁边坐着老山长曲广平,闭目养神,手边放着一盏茶,茶都不冒热气了,也不知道喝了没有。
再旁边是董庆贺,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节奏忽快忽慢,像是在给什么打拍子。
这会儿工夫,底下的夫子们大气都不敢出,这阵仗,比过年祭孔还严肃。
尹国光又踢了踢李建光的椅子腿,嘴巴几乎贴着耳根子:“这场面,像不像审犯人?就差两排拿着杀威棒的衙役了。”
李建光嘴巴不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可别害我,我这椅子腿都快被你踢断了,再踢一下,我直接坐地上,那才叫真审犯人。”
冷启航环视四周,目光从每个夫子脸上扫过。
他轻咳两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凉的,早没了热气,但喉咙实在干得厉害。
冷启航放下茶盏,开了口,声音不大,却稳当得很。
“今天,耽误大家一点时间,召开临时会议。议题不多,就两个。”
“咱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两个议题,每一个都跟咱们书院明年的教学安排有关,所以诸位有什么想法,尽管敞开了说,别藏着掖着。”
众夫子纷纷正襟危坐。
有掏出纸笔准备记录的,有把茶盏往旁边挪了挪,怕待会儿一激动碰翻的。
尹国光在桌子底下又偷偷踢了李建光一脚。
李建光踢了回去。
尹国光再踢了一脚。
李建光正要踢第三脚,冷启航的目光扫了过来。
两人同时坐直了身子,目不斜视。
开始了。
冷启航接着说道:“第一个议题,各位夫子汇报一下这段时间以来,各班级的学习情况。”
“有参加科考的班级,重点汇报。不用面面俱到,挑要紧的说。”
“哪些学生进步明显,哪些科目拖了后腿,授课中遇到什么难处,都摆到桌面上来。”
“说问题不丢人,不说问题才丢人。捂着盖着,最后捂出个烂疮来,谁来担责?”
王广庆王老夫子带头。
他翻开早已准备好的册子,条理分明地汇报了所带班级的课业进度、月考成绩分布、几个尖子生的薄弱环节。
每个学生的名字后面都跟着批注,字迹工整得跟印上去似的。
“张越,策论尚可,术数太弱,每次考试,术数都拉后腿。老夫已经给他加了两倍的术数课业,每日多练习十道题。”
“刘三泰,哪哪都好,就是字写得跟鸡爪子刨得似的,考官看了都头疼,不扣分都对不起那卷面,老夫让他每天临摹三页字帖,雷打不动。”
“孙小桥,脑子灵光,就是坐不住,老夫把他的座位调到了第一排,眼皮子底下盯着,总算是安分了些。”
还别说,王夫子还是有三把刷子减掉一把刷子的。
说出来的,既有学子存在的问题,又有解决方法,可谓是面面俱到。
不愧是老夫子。
老山长曲广平听完,都不由得微微颔首,点评了几句。
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子上。
“张越的术数不能光靠刷题,得先从根基上捋一捋;”
“刘三泰的字帖要换一家,换一个他自己感兴趣的,现在练的那个字体太浮,压不住;”
“孙小桥坐不住不是毛病,是好动,好动说明脑子转得快,得给他找点费脑子的事儿干,忙起来了,自然就坐住了。”
光靠在眼皮子底下盯着,也是没多大用处的。
你盯得了一时,还能盯得了一天?
王广庆一一记下,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接下来,几位夫子依次汇报。
课堂纪律不好,有人偷偷看闲书,藏在课本底下,夫子走过去,改装模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