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维尔又灌了一口水,把盘子推到一边,站起来。
“走吧。”
“去哪儿?”
“不知道。随便逛逛。”
两个人走出食堂。外面的风比早上小了些,但还是冷。雪地被踩得乱七八糟,到处是脚印和雪橇的痕迹。远处,几个士兵正蹲在仓库门口修一台发电机。
两人在基地里面逛了两圈,顺便去船上面看了一下同行的水手朋友。
然而,帕维尔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了。
尼基塔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回过头。
“怎么了?”
帕维尔没有回答。
“帕维尔?”尼基塔有些担心的喊他。
帕维尔猛地转过身,他的脸色变了。
“我们已经逛了一圈了,船上的人都在,船长和大副他们忙去了,难么神父呢?”
尼基塔愣了一下。“什么神父?”
“康斯坦丁神父啊,他在哪儿?”
尼基塔挠了挠头,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在船上吧?也可能在什么地方待着。你找他干嘛?”
帕维尔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又松开了,又攥紧了。
“他不见了。”他说。
尼基塔看着他,觉得他有点大惊小怪。
“不见了就不见了呗。”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他又不是我们船上的人。船长好心让他蹭船,到了地方,他爱去哪儿去哪儿。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帕维尔看着尼基塔,目光里满是无奈。
“尼基塔。”
“嗯?”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尼基塔愣了一下。“什么人?一个神父啊。一个落魄的、邋遢的、偷酒喝的神父。”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虽然不招人喜欢,但是他人倒是不坏。”
帕维尔深吸了一口气。他伸出手,搭在尼基塔的肩膀上,手指微微用力。
“我这么告诉你吧,他是康斯坦丁啊。”
尼基塔眨了眨眼。
“我知道啊,康斯坦丁。这名字挺常见的。我们村就有三个康斯坦丁。一个铁匠,一个赶马车的,还有一个——”
“尼基塔。”帕维尔打断了他。
“怎么了?”
“我问你。叶卡捷琳娜女皇之前的沙皇——叫什么?”
“彼得罗夫。”尼基塔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然后是康斯坦丁。”
“对。康斯坦丁。”
帕维尔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你再想想。伊戈尔皇室的人——头发是什么颜色的?”
尼基塔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烟夹在手指间,忘了抽。
“蓝色。”
帕维尔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是说那个邋遢的、偷酒喝的、穿着破袍子的康斯坦丁神父——就是失踪的沙皇康斯坦丁?”
他盯着帕维尔。
“你开什么玩笑?”
帕维尔摇了摇头。
“我没开玩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但万一是呢?万一他真的是呢?”
“怎么可能!”尼基塔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沙皇跑到这种地方来?穿着破袍子?偷酒喝?在雪地里冻得跟条狗似的?”
“一个神父,”帕维尔继续说,
“一个从伏尔格勒来的神父,一个头发是蓝色的、没有姓的、随身带着黄金腰带扣的神父,你见过这样的神父吗?”
尼基塔沉默了。
帕维尔转过身,朝基地门口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看到几个士兵正蹲在仓库门口修发电机,他快步走过去。
“兄弟,问个事儿。”
那个正在递扳手的士兵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见过一个蓝色头发、胡子拉碴、穿着灰色破袍子的神父吗?”
士兵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注意。”
帕维尔又问了旁边那个抽烟的。
那人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想了想,然后朝门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你说的那个人,我好像看到了,不是跟你们一起下船的吗?之前看到他还站营地的门口,好像被拉斐尔长官带走了。”
帕维尔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带走了?带哪儿去了?”
“跟队伍走了。”那士兵说,
“调往南边那个团。就是拉斐尔长官带着走的。”
帕维尔站在那儿,感觉脑子里的血一下子涌上来了,又一下子退下去了。
“走了多久了?”
“有一阵了。”那士兵说,
“他们提前吃了午饭,吃完就走了。比你们来得早。”
帕维尔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