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顿的嘴角弯了一下。
“是。”
凯伊转过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冷风灌进来,煤油灯的火苗猛地晃了一下,差点熄灭。
他放下门帘,转过身,声音沉稳的说道:“传令下去,全军进入战斗准备。等洛林殿下的部队一到,我们就动手。”
通讯兵立正敬礼,转身跑了出去。
……
柯楚奇2号北边。
欧文的营地。
欧文坐在折叠椅上,两条腿大喇喇地架在桌上,靴子交叉着,双手枕在脑后,仰头看着帐篷顶。
副官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长官,你要喝茶还是小麦果汁?”
“不喝。”
欧文闭着眼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拿走拿走。苦了吧唧的,跟刷锅水似的,都拿走。”
副官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茶端走。
帐篷外面,风在呼啸。欧文听着那声音,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
然后,另一个声音响起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帐篷的门帘被一把掀开了。
一个通讯兵冲进来。
“长官!洛林殿下的电报!”
欧文的眼睛唰地睁开了。
他把腿从桌上放下来,靴子落在地上,他伸出手,接过那张电报纸,扫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大,露出牙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好!”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往后一推,咣当一声翻倒了,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把电报纸往桌上用力一拍,转过身面朝副官,声音大得帐篷外面都能听见,
“传令下去!全军进入战斗准备!等洛林殿下一到,咱们就动手!听明白没有!”
副官被他的气势震得愣了一下,连忙立正敬礼:“是!长官!”
转身就跑出去了。
欧文站在帐篷中央,双手叉腰,仰头看着帐篷顶,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太好了,终于要收网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电报纸,又看了一遍,然后自言自语地说:“洛林啊洛林,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我他妈就要闷死在这个鬼地方了。”
他弯腰把椅子扶起来重新坐下,两条腿又架到桌上。
……
柯楚奇二号堡垒内部
走廊里的煤油灯比前几天暗了一些,光从灯罩里渗出来,昏黄昏黄的。
空气里的味道也不好闻——潮湿的、发霉的、混着铁锈和汗酸的气味,像一件被塞在衣柜最底层很久没有拿出来晒过的旧衣服。
帕维尔跟在康斯坦丁身后,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轻轻的声响,尼基塔走在他旁边,手插在口袋里,缩着脖子东张西望。
两个人都不说话,此刻的两人早就已经知道了康斯坦丁的真实身份,但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隐藏自己,两人都不敢声张。
被拉斐尔关了这么久,现在终于被释放出来了,两人老老实实的跟在康斯坦丁身后。他们的手已经被松绑了,手腕上还留着一圈红痕,是绳子勒过的痕迹。
康斯坦丁走在前面。
走廊两侧,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士兵。有人靠着墙,有人蹲在地上,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什么都没做,就站在那里盯着脚下的石板发呆,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帕维尔注意到了。
他偷偷看了那些士兵一眼,又看了看康斯坦丁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们穿过走廊,拐了一个弯,又穿过一条走廊。这里的士兵更多了,也更乱。
有人扛着弹药箱从他们身边跑过去,跑得很吃力,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
有人在拆卸机枪,把枪身从三脚架上抬下来,用帆布裹好捆上绳子。
有人在搬运粮食袋,一袋一袋地往门口堆。
帕维尔终于忍不住了,压低了声音问:“这是在干什么?”
康斯坦丁没有回头,声音从前边飘过:“他们在收拾物资,准备突围。”
尼基塔愣了一下,然后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突围?往哪儿突围?”
康斯坦丁没有回答。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一扇门前停下来,推开门。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嘎声,像是很久没有上油了。
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摊着地图,地图的边角卷起来了,用铅笔压着。
康斯坦丁走进去坐下。帕维尔和尼基塔跟着进来,站在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不该坐下。
“坐吧。”康斯坦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两个人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
帕维尔看着他,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开口,终于忍不住问道:“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