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俘虏营要看紧。那些叶塞尼亚人现在老实,不代表一直老实,别给他们机会。吃饭、喝水、上厕所、放风,点清楚人数,一个都不能少。”
他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那两根还竖着的手指悬在半空中。
“第三。医疗部里面都是一些年轻女孩们。那些护士们必须给我保护好。需要派遣一支小队专门驻在医疗部附近,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告。”
“听清楚没有?”托雷斯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粗粝的调子,像砂纸在磨铁。
“清楚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齐声回答。
“行了,散了。各就各位。”
指挥官们鱼贯而出。
走廊里又响起了脚步声,这次不是散乱的,是有组织的、有方向的、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的那种。
脚步声从指挥室门口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像水波一样扩散到堡垒的每一个角落。
托雷斯站在空荡荡的指挥室里,两只手垂在身侧,看着地图上那个他亲手画出来的圈。赫尔曼走到他身边,也看着那张地图。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洛林他们南北夹击的行动能成功吗?”赫尔曼问。
“不知道。”
托雷斯说,他的目光还钉在地图上,眼睛微微眯着。
“希望那小子能尽快结束吧。”
赫尔曼又嗯了一声。
托雷斯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指挥室,边走边喊:“去巡逻队看看,别让他们偷懒!”
赫尔曼跟在他后面,步子没有那么急,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房间——有士兵的宿舍,有物资仓库,有通讯室,有值班室,有医务室。
然后他转过头,跟上了托雷斯的步伐。
医疗部有人看着,不用他操心。
他现在的任务是看住这座堡垒。
另外一边,西奥多率领的部队也抵达了指定位置。
西奥多选定的位置在海岸平原的中段,距离柯楚奇一号堡垒大约三个小时的路程。
这个地方三面是缓坡,一面朝海。
缓坡不算陡,但足够让机甲爬坡的时候慢下来,朝海的那边是几十米高的碎石崖壁,下面就是灰色的浪头,一下一下地拍着石头,轰隆轰隆的,从早响到晚。
站在崖边往北看,平原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贴着海岸线延伸出去,一直通向北极星堡垒的方向。
往南看,来路清清楚楚,任何从南边过来的部队都逃不过了望哨的眼睛。
西奥多站在崖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大衣被海风吹得紧贴在身上,把他整个人裹成了一根灰黑色的柱子。
他举起望远镜朝北边看了很久,平原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卷着枯草在跑。
“就这儿了。”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
“传我命令——全军就地构筑防御阵地。”
副官把命令传达下去了。
士兵们从运输车上跳下来,铁锹撞在地上叮叮当当的。
有人开始在冻土上画战壕的线、掩体的线、火力点的线、迫击炮阵地的线。
白灰在灰褐色的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曲折的纹路。
不到半个小时,工兵铲就啃上了冻土。
冻土硬得像石头,一铲子下去只啃出一道白印子,再铲一下,蹦出几块碎土坷垃。士兵们把袖子卷到肘弯,咬着牙往下挖,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往天上冒。
西奥多沿着画好的防线走了一圈。
他用步子丈量着每一个火力点的间距,蹲下来亲手捏了捏挖掘出来的泥土,看看冻土层到底有多厚。
一旅的阵地在正面,战壕拉得最长,差不多有两公里。
二旅在两翼和纵深,战壕短一些,但更深,头顶上还盖着原木和沙袋,是用来防炮击的。
“报告师长!”
一旅旅长从战壕里爬上来,脸上全是泥,手背擦了一把额头,留下一道黑印子。
“正面阵地天黑前能完成第一道战壕,但第二道和第三道,还得明天。冻土太硬了,弟兄们铲子都铲断了好几十把。”
西奥多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天。
天边已经开始发灰了,太阳快落山了,暮色从东边漫过来,像一盆凉水慢慢倒下来。
“连夜挖。”他说。
“轮班挖,人停锹不停,敌人随时可能会出现在我们的防线上面,明天天亮之前,三道战壕必须全部成型。”
“是!”一旅旅长又爬下去了。
西奥多站在崖边,看着眼前这片正在被挖掘机、工兵铲和人力一点点改变形状的土地。战壕的线条越来越清晰了,阵地越来越完整了,整条防线像一条正在苏醒的巨蛇,缓缓地在这片平原上舒展开筋骨。
他的手指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