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来的!”
西奥多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只能走这条路。
正在西奥多命令着部队构筑战壕的时候。
在距离西奥多大约三十公里的地方,靠着海岸平原东侧的山林边缘,拉斐尔正趴在一块岩石后面。
他的身上披着一件雪松色的伪装服,从远处看和岩石、枯草、落叶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里是人哪里是石头。
康斯坦丁趴在他右边,帕维尔在他左边,尼基塔在更远一点的地方,所有人都披着同样的伪装服,脸埋在臂弯里,帽子压得很低,一动不动地贴在地面上,像几块长了苔藓的石头。
拉斐尔之前带着部队大摇大摆地走在平原上,他们早就已经抵达了西奥多会拦截他们的地点,只是一直躲在远处偷偷观望,没有发起进攻。
毕竟他们也无法做到有效的进攻。
拉斐尔现在的部队,在洛林的追击下,目前剩下的不到两千人,机甲只剩不到六十台。
辛辛苦苦才一路摸到了柯楚奇一号堡垒的眼皮底下。
没有人发现他们。
这座堡垒虽然曾经是拉斐尔的大本营,但希斯顿人占领之后,把外围的警戒哨收缩了不少,他们兵力足够守堡垒,但不够把巡逻范围扩大到山林深处。
而拉斐尔太了解这个堡垒了,他知道了望哨的盲区在哪里,知道巡逻队的换岗时间,知道在哪一个方向、哪一个角度、哪一个距离上,堡垒里的人看不到他。
他在这里趴了两天。
两天里,他看到了堡垒里日常的忙碌——伤员被推出来晒太阳,俘虏在围墙外面列队放风,运输车进进出出,哨兵在围墙上走来走去。
他也看到了西奥多率领那两个旅离开的全过程——长长的队伍从大门里涌出来,步兵、卡车、机甲,浩浩荡荡地出堡垒。
拉斐尔看着那支队伍消失在北边的地平线上,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尼基塔低声说道,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
“头,你打算怎么办?对面可是派了整整两个旅出来,想在海岸平原上截我们。现在平原那条路算是彻底堵死了,更别说我们连两千人都凑不齐了。”
拉斐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着。
“我们不走平原。”他对着天空说。
此言一出,帕维尔也是一脸惊讶。
他撑着胳膊抬起头来,脸上的整套眉头皱在了一起:“不走平原?那是我们唯一能走的路了!西边是海岸,东边是群山,回头是恶魔之子的追击部队,往北平原被堵了——不走平原,我们往哪走?”
康斯坦丁沉默着,手指头在地上无意识地划着什么。
忽然他停下了动作,转过头看着拉斐尔,眼神里有了某种不太对劲的东西:
“不走平原……难不成,你想打堡垒的主意?”
拉斐尔的嘴角又弯了一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是的,虽然敌人抽调走了两个旅的兵力—堡垒里剩下的人依然远超我们。更何况人家还有现成的防御工事,城墙、炮楼、雷区、铁丝网,全是西奥多和希斯顿人后来加固过的。以我们现在的兵力,正面强攻是送死。”
帕维尔点头:“那你还说什么?”
拉斐尔慢慢地从地上坐了起来,两只手撑着膝盖,看着面前这座灰白色的、沉默的、厚重的堡垒。
他的目光在那些炮楼的射击孔上停了一下,在那些铁丝网之间的缝隙上停了一下,在大门两侧的岗亭上停了一下。
“谁说我要强攻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尼基塔有些着急了。“恶魔之子的部队很快就会追上来,我们往北边走的路又被堵死了,再不想办法,我们真要全军覆没了。”
拉斐尔突然笑出了声,笑声不大。
“哈哈哈——别急嘛,我自有办法。”
帕维尔看着他,等着。
拉斐尔没有直接回答。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几个人面前晃了晃。
“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一个人的弱点,谁最清楚?”
尼基塔想都没想就回答了,声音干脆利落:“那当然是自己了。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的短处在哪,外人看到的都是皮毛。”
“没错。”拉斐尔的手指收回来,在空气中点了一下。
“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里。”
他转过身来,面朝着帕维尔和尼基塔,伪装服的帽子被风吹掉了,露出底下那张晒得黝黑的脸。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眼睛下面挂着深色的黑眼圈,但这些疲惫的痕迹没有压住他眼睛里的光。
“你们忘了吗?柯楚奇一号堡垒,本来就是我们的。是我们建的,是我们守的,是我们住了好几年的地方。”
“它的内部构造,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