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川蜀的群山之中赶到这里,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中枢的一道紧急征召令,让她带着灵秀镇的精锐,熊大的山岳小队,日夜兼程赶到了阿勒泰。与李克拉被征召去东海一样,她也被征召到了西域。赤县四面受敌,中枢不得不将分散在各地的精锐拓荒者抽调至关键防线。
阿勒泰山北麓的山前平原,是西域省北部最开阔的地带。西起巴尔喀什湖方向,东至阿尔泰山的余脉,这片在蓝星就有方圆数百公里的平坦草原,在这里简直是一片没有尽头的绿色海洋,像一张拉开的巨毯,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
这里没有山川险阻,没有密林掩护,只有一望无际的草场和大地。蒙古人的骑兵在这种地形上如鱼得水,正因如此,他们才选择了这里作为入寇西域的突破口。
巧娘从空中飞下来,落在她肩头,小巧的脸上带着少见的严肃。
“哨兵树传回了消息。东边三十里外,蒙古人的骑兵动了,数量很多。”
华裳杰放下手中的水壶,抬头看了看天。阿勒泰的天空比川蜀高远得多,湛蓝的天幕上连一丝云都没有,只有鹰在盘旋。空气中带着草原特有的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但在这气息之下,她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微弱的异样,像是什么东西在遥远的地平线之外燃烧。
“多少人?”
“探路的斥候说,至少三千,后面还有更多。”
华裳杰没有立刻说话。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着的草屑,望向东方。
三千骑兵,那只是先头部队。
根据中枢传来的情报,蒙古黄金家族在大汗铁木真的集结下,已经调动了八个大部落,五万以上的骑兵。他们正在突破新月哨所,西域边境全线告急。
目前赤县周边的所有势力都在重新评估局面。高丽在观望,东联酋在观望。但蒙古人没有观望。
蒙古人的选择始终如一,他们之前只是被那次反攻打怕了,但是意识到了赤县现在分身乏术,铁木真根本就没有犹豫。
赤县四面受敌,无论如何也分不出足够的兵力来防守西域边境。
但华裳杰也没有打算等中枢的援军。
“熊大在哪里?”她问。
“还在东边三十里的前出阵地上。”巧娘说,“昨天夜里他传回消息,说那边的星空感能量越来越强了,他带着‘山岳’小队守在那里,没有轻举妄动。”
“给熊大传信。”华裳杰最终作出决定,“让他留下五头巨兽继续监视那股能量,剩下的立刻到主阵地集结。另外,通知张铁山那边,蒙古人的主力来了,让他做好接战的准备。”
巧娘愣了愣:“铁山叔守的是阿勒泰山口,蒙古人会从那边走吗?”
“不会。”华裳杰说,“张铁山在阿勒泰经营了三十多年,他的防线是西域省最硬的骨头。蒙古人是骑兵,不是来攻山的。他们会选择最有利于骑兵展开的战场,也就是我们脚下这片平原。”
她顿了一下,目光望向东方。
“而且,那股星空感能量就在我们东边的山谷里。蒙古人的骑兵往这边来,跟那股能量肯定有关。”
巧娘不再多问,振翅飞走。
华裳杰独自站在平原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向后方的主阵地。
主阵地设在阿勒泰山北麓的一处缓坡上,背靠大山,面向平原。这里的视野极其开阔,方圆数十里内的草原尽收眼底。坡地上已经挖好了简易的壕沟和掩体,用山石和木材搭建了临时防御工事。灵秀镇的战士们正在工事之间来回穿梭,检查武器和装备。
华裳杰手下的兵力不多。灵秀镇的战斗人员总共不到八百人,其中大部分是跟随她多年的老兵,装备着从灵秀镇带来的自然武器和赤县制式装备。加上张铁山的部队,这个山口的总兵力大约在两千三百人左右。
两千三百人,对抗至少五千蒙古骑兵,而且这只是先头部队。
如果不是熊大的山岳小队,这场仗几乎没法打。
但华裳杰在这里经营了半个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片土地的每一寸。她选的这个阵地,背靠阿勒泰山,骑兵无法从后方迂回;左右两侧各有一道浅浅的河流,虽然水不深,但足以让战马的冲锋速度降下来;正面是一片开阔的缓坡,骑兵冲锋时无法隐藏任何动向。
更重要的是,她已经在这片平原上埋下了足够多的种子。
当天傍晚,熊大带着十五头巨兽从前方阵地回到了主阵地。
那十五头巨兽从草原上走过来时,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巨大的熊猫仍然是那么闲庭信步,它的兄弟熊二留守在后方。它身后的巨兽们各有不同:有三头长着岩角的山岳蛮牛,四头披着鳞甲的地龙蜥,四头翼展超过十米的石羽鹰,还有三头浑身缠绕着藤蔓和苔藓的古木猿。
华裳杰站在阵地前迎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