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腰间的皮囊中取出一颗碧绿色的种子,用指尖轻轻一弹,将种子精准地丢入那群蒙古骑兵中间。
种子落地的那一瞬间,以它为中心,半径十步范围内的地面瞬间冒出了无数根坚韧的藤蔓。藤蔓如同活蛇一般向上攀爬,缠绕住骑兵的双腿,爬上马腿,甚至沿着套索攀上木桩。那些蒙古骑兵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藤蔓牢牢地固定在了原地。他们的战马在挣扎中被勒得喘不过气,惊恐地喷着响鼻,却一步也动弹不得。
站在阵地上的华裳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神色淡漠。
打了快一个时辰,蒙古骑兵的伤亡已经超过八百人,而赤县的阵地依然稳固如初。自然护盾虽然有所削弱,但依然能够挡住大多数箭矢。感应草种的花粉虽然浓度下降,但仍足以让战马不敢靠近。光羽蜂的损失倒是比较大,蒙古骑兵的射箭技术在适应过程中击落了不少,但巧娘又放飞了新的一批作为补充。
但华裳杰的脸色并不轻松。
因为蒙古人的主力阵型中,出现了一个新的变化。
五千骑兵在平原远端重新集结,向两侧散开,给中间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通道的尽头,一个高大人影骑在一匹漆黑的战马上,缓缓穿过阵型的缝隙,走向阵前。
那个人的铠甲与普通蒙古骑兵截然不同。他穿着一件镶金嵌银的重甲,银白色的金属在晨光中闪耀,头盔上插着一根黑色的鹰羽。他没有佩戴角弓,马鞍两侧各挂着一柄弯刀,那两柄弯刀的刀鞘上都镶嵌着蓝宝石,即便在这个距离,也能看到蓝光反射出的锋芒。
华裳杰的表情终于变了。
哲别。
黄金家族的猛将,铁木真帐下最精锐的射手和刀客之一。他在漠北草原上的名号足以让他的对手胆寒,传说他能够一箭射落天空中飞行的雄鹰。
他出现在这里,意味着这场战斗的规模已经超出了普通的边境袭扰。黄金家族是真的打算从西域省打开赤县的突破口。
哲别在阵前勒住了马。他没有像之前的千户巴图尔那样喊话劝降,而是直接摘下了挂在马鞍一侧的角弓。
那是一柄用巨兽的角制成的巨弓,弓背上镶嵌着金丝和银线,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哲别从箭袋中抽出一支黑色的箭矢,搭上弓弦,缓缓拉开。
他的目标不是阵地上的华裳杰,也不是阵地上的任何一个人。
他的目标是阵地后方那棵作为自然护盾核心节点的老槐树,那是华裳杰从灵秀镇带来的树种,在阿勒泰扎根后成了整个护盾体系的中枢。
华裳杰倒吸了一口凉气。哲别是怎么知道自然护盾的核心节点的?他之前就做过详细的侦察。
她来不及多想,用尽全身的力气朝阵地后方喊:“加强护盾!保护核心——”
但她的声音被弓弦的震颤淹没了。
哲别的箭已经离弦。
那支箭在半空中拖出一道黑色的残影,如同一条在虚空中穿梭的黑蛇,笔直地飞向阵地后方老槐树的方向。自然护盾的淡绿色光幕试图拦截它,箭矢撞上光幕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亮光和剧烈的能量波动。但哲别的箭附着了某种力量,它穿透了自然护盾的拦截,虽然速度和角度都被削弱了不少,但依然坚定地向目标飞去。
箭矢最终没有射中老槐树的主干,光羽蜂在最后一刻飞扑上去,用身体硬生生地挡住了箭矢的前进方向。蜂群炸裂开来,那支箭最终钉在了老槐树旁边的一棵小树上,箭羽微微颤抖。
但这已经足够了。
自然护盾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淡绿色的光幕闪烁了几次,变得稀疏了许多。
哲别没有射第二箭。他只是平静地将角弓挂回马鞍旁,然后高高举起了右手。
蒙古骑兵重新开始行动了。这一次,他们不再使用正面冲锋的战术,而是分成数十个小队,沿着平原快速穿插。每一支小队都由经验丰富的百户带领,他们熟悉在这种开阔地形上的作战方式。
华裳杰咬了咬牙。
“所有人准备近战!”她下令道,“巧娘,光羽蜂全部释放!熊大,带着山岳小队退到阵地前方,建立第二道防线!”
就在战局开始对赤县不利的时候,一支意料之中的援军从西边的阿勒泰山口方向赶到了。
那是一支大约八百人的骑兵部队。
他们骑的是山地驼鹿。那些驼鹿体型比战马大了整整一圈,肌肉结实,蹄子宽大,在阿勒泰的山地和平原交界地带如履平地。骑兵们穿着赤县制式的深绿色作战服,配备着乌金武器。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瘦汉子,脸上满是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但眼睛里透着一股狠劲。他的左脸颊上有一道很深的老疤,那是早年在矿山里被坍塌的矿石划开的。
张铁山。
阿勒泰的老牌拓荒者,在西域省扎根了三十年。他控制着三个矿山和八个村镇,麾下有一千五百名装备乌金武器的精锐部队。因为常年与矿山和山石打交道,又生得又黑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