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总制部,其实不过是将几栋军营建筑打通后改建的临时指挥中心。外墙刷着灰白色的石灰,窗户狭窄,门口挂着褪色的军绿色门帘。没有霓虹灯,没有气派的门楼,甚至连块像样的牌子都没有。
但整个华北地区的军事调动、后勤补给、战略部署,就是从这个不起眼的地方发出一道道指令,辐射到千里之外的各条战线。
王猛坐在总制长办公室内,面前摊着一张霓虹列岛的全图。
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红色的圆圈代表已知的霓虹驻军据点,蓝色的箭头代表推演中的进攻路线,黑色的十字代表战略目标。从志布志湾到京都的直线距离超过八百公里,中间横亘着数不清的山川河流和城市要塞。
要在六天内让这条路畅通无阻,常规手段根本做不到。
“霓虹联合舰队覆灭的消息传到东京已经九天了。”说话的人坐在王猛对面,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肩章上是参谋长特有的标识,“按道理,霓虹军部应该已经调动了所有可以调动的力量,在志布志湾到京都之间的所有关键节点上布防。”
华北总制参谋长吴起。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他抬起头看向王猛:“李克拉的七千人,要想在六天内突破霓虹层层设防的国土,打到京都城下,几乎没有可能。”
“除非我们帮他把路清出来。”另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副总长孙武推门走了进来。他比吴起年轻几岁,身形挺拔,面容棱角分明,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他手中拿着一份刚从通讯室送来的电报,脸色凝重。
“长城线的监测数据又更新了。”孙武将电报放在王猛面前,“恐虐裂隙的能量波动比昨天又提升了百分之十二。杨总师那边传来消息,他说...最多五天,裂隙就可能突破临界值。”
王猛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拿起电报看了一遍。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五天。”他放下电报,平静地说,“比预计的还少一天。”
“所以中枢能在我们这边投入的时间和精力,只会越来越少。”吴起接过话,“李克拉的登陆作战,名义上是赤县对霓虹的反攻,但实际上,在长城裂隙突破之前,中枢根本抽不出任何一支成建制的部队去支援东海方向。”
“那就意味着——”孙武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志布志湾和京都之间划了一道线,“李克拉的七千人,要在没有任何外部支援的情况下,独自对抗霓虹本土的二十万陆军和未知数量的神侍,还要在五到六天之内打到京都。”
王猛没有说话。
“这不是军事行动。”孙武直起身,“这是自杀。”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王猛的目光再次落到地图上。他知道孙武说的没错,从纯粹的军事角度看,七千人打二十万,还要在六天内攻入敌国首都,这简直是一个天方夜谭的计划。
但王猛从来没有打算让李克拉真的用七千人去硬拼霓虹的二十万大军。
王猛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让霓虹的二十万大军在六天内失去组织能力,如何让霓虹的指挥体系在六天内瘫痪,如何让霓虹的抵抗意志在六天内崩溃。
要做到这些,常规手段是不够的。
“坐。”
吴起和孙武在对面的长椅上坐下。
王猛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他的表情平静,但吴起和孙武都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涌动的决断力。
“你们在寰宇也待了二十年了。”王猛开口,“应该知道我的做事风格。”
吴起沉默了片刻。他在蓝星时代是前秦时期的名将,降临寰宇二十年,与王猛同在华北总制部共事,自然了解眼前这个人的行事作风。
前秦时期,王猛策划了着名的“金刀计”。
来到寰宇之后,王猛的金刀计又升级了。
针对吕布、针对吴三桂,针对那些在赤县内部不安分的力量,他用更精密、更隐蔽的手段,将这些威胁一一拔除。每一次动手。如果不是遇到了些许的意外,他的计划就不会暴露,更不会被送到宝塔县的黄土高坡上深入学习。
王猛深知中枢的工作方式和处事习惯。中枢喜欢稳定,喜欢可控。在那些需要雷霆手段来处理的问题上,中枢往往会犹豫、会权衡,会在各种政治因素的牵扯中无法做出最果断的决策。
但问题是,时间不等人。
混乱的局势不会因为中枢的犹豫而停止恶化。那些可能威胁到整个大局的不稳定因素,不会因为决策者要权衡利弊就乖乖等着。
所以王猛选择先斩后奏。
先解决问题,再承受后果。一如既往。
“你要对霓虹吹东风。”吴起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桌面上。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王猛没有回避,坦然点头:“霓虹联合舰队覆灭后,他们的海军力量已经名存实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