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条英机站在作战室的长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死死盯着墙上的大屏幕。屏幕分成了六个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是一片灰白色的雪花噪点。
没有画面。没有信号。什么都没有。
“已经确认过了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国家安全保障局局长石原莞尔站在他身后,手中的文件夹微微发颤:“确认过三次了。从昨天凌晨开始,我们失去了东海方向所有的信号。气象气球和远程无人机也无法升空,敌人的电子干扰覆盖了志布志湾到种子岛之间的整个空域。”
“怒涛系统呢?”
“也断了。”
石原莞尔的声音干涩:“合众国第七舰队在十二天前就撤出了东海海域,他们在冲绳的通讯基站三天前彻底关闭了。我们向关岛方向发送了十二次加密请求,请求接入怒涛情报共享网络,但对方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任何回应。”东条英机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猛地把手边的茶杯扫到了地上。陶瓷碎裂的声音在地下室的墙壁之间回荡。
没有人敢说话。作战室里十几个参谋和军官全都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东条英机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三个月前,在霓虹军方决定软禁横须贺基地的合众国驻军时,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合众国不会容忍自己的人在霓虹的土地上被当作人质扣留。但当时他判断,合众国正在面对北大西洋和太平洋的双重压力,他们需要霓虹作为援助。
他判断错了。
合众国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果断。关岛风暴舰队向东移动的同时,合众国国务院发布了一份措辞严厉的声明,宣布终止一切与霓虹的军事合作,撤销对霓虹的所有情报共享授权,并正式将霓虹从“怒涛体系”中除名。
“独走行动”,合众国媒体是这么称呼霓虹软禁驻军的。霓虹在联盟内部独自行动,背叛了盟友的信任,从今往后一切后果自负。
这份声明发布之后,第七舰队就撤了。不只是撤出东海,而是连西太平洋的巡逻路线都重新调整了,止步于霓虹列岛周边海域。
然后是情报系统的中断。怒涛体系是合众国主导建立的联盟情报共享网络,覆盖了整个西太平洋地区的海洋侦察、信号监听和海洋声呐数据。霓虹曾经是这个体系的核心成员之一,享受着合众国提供的全方位情报支持。
但他们现在被踢出去了。
“联合舰队覆灭的时候,我们已经损失了将近一半的海上侦察力量。”石原莞尔翻开文件夹,声音在努力保持镇定,“之后怒涛网络一断,我们在东海方向就只剩下自己部署的几颗低轨侦察卫星和近岸雷达站。但这些卫星的有效覆盖时间每天不到四个小时,雷达站的探测距离也...”
“我不想听这些数字。”东条英机打断了他,“我只想知道一个问题:赤县的舰队现在到哪儿了?”
石原莞尔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作战室里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们不知道。”东条英机替他说出了答案,“我们从昨天晚上接到近海声呐阵列的异常信号之后,就再也无法确认赤县舰队的具体位置了。你们不知道他们到了哪里,不知道他们有多少舰船,不知道他们准备在哪里登陆。”
“首相阁下……”陆军大臣冈村宁次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凝重的表情,“志布志湾方向的防御工事已经按照最高战备标准完成了部署。第一道防线的永备工事全部处于满员状态,第二道防线的机动部队也已经在黄昏前抵达了预定位置。”
“如果他们从志布志湾登陆,我们至少能够给他们一次迎头痛击。”
东条英机抬眼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冈村宁次的表态是在试图稳住局面,但两个人都清楚,失去了情报优势的霓虹就像是一个被蒙上双眼的拳击手,对手的拳头不知道会从哪里打过来。
“神侍部队呢?”东条英机问。
冈村宁次顿了一下:“大部分部署在志布志湾到京都之间的防线纵深。前线只有三个小队处于待命状态。”
“太少了。”
“首相阁下,神侍是我们最后的底牌,如果过早暴露,一旦赤县的龙卫也投入战场,我们就会在关键节点上失去王牌对王牌的筹码。
我们手中的王牌可不止一个,寰宇答应的援助即将到来,我们只是遭遇了些许挫折而已,将这个精神传达下去。”
“是。”
东条英机盯着墙上的雪花噪点屏幕,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转过身,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
清晨五点四十分,志布志湾。
海面上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灰白色的水汽贴着波浪缓缓漂移,在晨曦的映照下染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沙滩上静悄悄的,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和海鸥偶尔发出的鸣叫。
第一道防线的岸防据点是志布志湾最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