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强攻山阳一战,李神福深知,强攻难以破城,但他也知道,杨行密对于攻下此城的强烈欲望。
当然,现实的因素,也注定了淮南军必然要攻下山阳。
听完杨行密的话后,李神福拱手献策:“大王,末将有一计,或可诱城中李唐宾主动出城,以破此僵局!”
杨行密大喜,他现在头疼的就是这个,李唐宾籍籍无名,却把山阳守的滴水不漏,围攻日久,损兵折将,可始终无法破城。
“大王,李唐宾死守城池,不敢出战,其便是知道,若出兵野战,胜算渺茫,因此,依仗的山阳坚城,且日盼洛阳援兵。
我军可顺势做局,假意伪造梁军援兵抵达的声势,暗中调遣部分兵马,改换旗帜衣甲,佯装梁援军自东面赶来,大肆张扬,鼓噪造势。”
杨行密一听此计,心头一动,这看起来颇为不错,很有成功的希望。
而李神福接着说道:“待城中梁军了望见之,必然军心大振,以为脱困之机已至。
届时再令主力大军佯装仓促调兵拦截援敌,故意撤走城下围守之众,敞开合围缺口,让大营看似守备空虚,前后脱节。
如此一来,城中或许急于里外夹击,以至按捺不住,城中主力倾城而出,欲与援军汇合。”
说到此处,杨行密接下话茬,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只要梁军离城,便是我军制胜之时!届时令各部兵马立刻回身猛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届时城内兵力空虚,出城之军又被我所迫,不等洛阳真正的援兵赶到,我们便可顺势夺下山阳城!”
李神福恭敬的说道:“大王所言甚是。”
杨行密听到这个良策,那连日积压的愁云顿时散去大半。
他盯着城头方向,缓缓点头:“此计虚实相生,正中李唐宾倚仗援兵的要害,若能成,便可避开死攻硬拼的损耗,赶在敌援抵达前拿下城池,甚好!”
说到这,杨行密猛的一拍手,大声道:“好,就依此计行事!”
………………
而就在杨行密准备来一招引蛇出洞的妙计时,第二天,原楚州刺史杜谙,这时来到了李唐宾的住所。
这杜谙这段时间里,说句寝食难安也不为过,特别是前些时日淮南军攻城的那一次,杜谙都在家中偷偷挖掘地道,准备在城破时,遁入地道中。
其子杜承业苦劝杜谙,表示城要是破了,就是倔地三丈,也躲不过淮南军的搜捕,与其如此,还不如亲上城墙,鼓振军心。
虽然杜承业的建议,十分在理,而杜谙也知道儿子说的是对的,但对的建议,他还是不愿执行。
因为上了城头,那是真冒着丢掉性命的危险,所以,杜谙是一拖再拖,直到淮南军撤了,他才跑到城头上转了一圈,然后就匆匆回返。
只是杜谙这么干,别说梁军鄙视他,就是原来的楚州州兵,也一个个对其十分不屑,刚刚打的那么激烈的时候不来,现在打完了才出来显摆。
而杜谙匆匆回返,很大概率是遭了军卒的白眼,羞愧的跑回家。
这时候杜谙来寻李唐宾,那肯定还是跟城外的淮南军有关。
“李将军,淮南军数日来,皆围城不攻,不知是不是援军将至?”
李唐宾闻言,有些沉默,城被淮南军封死了,派出斥候查探,是极为艰难的事,而且前日一战,城中伤亡颇重,这杜谙的问题,李唐宾暂时也没有答案。
不过,他虽然没能答案,但并不妨碍他随口画大饼。
只见李唐宾略一沉吟后,随即点点头,道:“不错,朝廷援兵即将抵达,只要援兵至,我等便出城一战,内外夹击,必大破杨行密!”
杜谙闻言,心中大定,担惊受怕了这么久,终于是让他得到了好消息。
“好好好,援兵到了就好,到了就好。”
李唐宾瞥了此人一眼,刚要说什么,这时有亲卫匆匆入内,声言城外淮南军有所异动。
李唐宾闻言,没有迟疑,当即披甲执锐,准备登城一观。
而杜谙见状,忙不迭的跟在其身后,神色紧张,生怕杨行密又来了援兵,然后大举攻城,最后又破了城,然后把他拉出去,大卸八块。
此时山阳城头,满是值守的梁军士卒,众人皆扶着垛口,凝目眺望城外原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淮南军的异动给牢牢吸引。
李唐宾和杜谙登城后,只见原本层层罗列的淮南军大营,已然不复先前的沉稳肃杀之气。
连营之中,号角声此起彼伏,原本静驻壁垒后的士卒尽数出动,旌旗漫野,各部兵马纷纷拔寨移营。
往来奔走的斥候,传令兵络绎不绝,烟尘滚滚腾起,遮得近郊天色都朦胧几分。
围城的重兵明显褪去了攻坚锁城的态势,转而朝着东面方向而去,这看起来就是要调转兵锋,迎击来路之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