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覆盖着肮脏硬毛,蹄趾尖锐的山羊蹄子,有骨节凸起,布满锋利倒刺的巨螯,有细长尖利,如同水虿般的昆虫节肢,甚至还有扭曲肿胀,指节变形,不断抓挠的人形手掌……
来源于不同生命形态,甚至不似此世所有的怪异肢体,纠缠堆叠,互相挤压啃噬,在断裂处支撑起一个个由无数疯狂舞动的“脚”,不断蠕动变化,丑陋混乱,散发着亵渎生命的恶臭,却奇迹般再次撑起了乌罗兹多斯残破的身躯!
尽管由疯狂增殖的杂烩肢体,组成的支撑结构摇摇晃晃,每一步都伴随着肢体断裂粉碎的脆响,和更多肢体从血肉中撕裂重生的黏液声,使得乌罗兹多斯的移动,如同一个由腐烂垃圾堆砌而成的醉酒巨人,狼狈不堪,且充满了不稳定性。
但乌罗兹多斯确确实实再次动了起来,被恐惧彻底占据的眼睛,闪烁着癫狂的求生光芒,无视了下半身传来令人心智崩溃的剧痛与混乱,用亵渎自然的新腿,踉跄却绝望地,继续朝着搏动的血肉空间大门“爬”去,每一段畸形的肢体插入血肉大地再拔出,都带起大蓬令人作呕的混合物。
然而祂的挣扎,在冰冷的杀意面前,注定只是徒劳的终章。
“噗呲——!”一声利刃切割厚重实质,却又带着某种奇异能量扩散感的撕裂声,盖过了血肉大地的蠕动,盖过了繁衍怪物的嘶嚎,甚至盖过了乌罗兹多斯自身增殖肢体的蠕动噪音。
拥有独立意识与杀戮本能的血龙甲,就在乌罗兹多斯依靠亵渎的增殖力量,刚刚找回一丝平衡,笨拙向前移动的刹那,手中昭沁深寒的月牙刃锋,没有任何花哨的轨迹,只有一道纯粹决绝,凝聚着极致暴戾杀意的自下而上斜撩!
【桂宫阑桥】!
刀锋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一双无形巨手,轻柔揭开了一层薄纱,又似最纯净的水晶被瞬间拉伸至极限。
一道瑰丽与致命的光华骤然诞生,如凝结的月华,又如液态的寒冰,呈现出朦朦胧胧的半透明月白色,边缘却锐利得足以切割开现实与虚无的界限。
月虹轻盈无声,却又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延展,完美贴合着昭沁上撩的致命弧线,看似薄如蝉翼,轻柔如同飘渺的雾气,却蕴含着湮灭物质,斩断存在的绝对锋锐!
优雅凄美的月虹,毫无阻碍地从乌罗兹多斯,由无数扭曲增殖肢体支撑的下半身起始,一路向上,无声无息,却又带着无可违逆的法则之力,贯穿了虬结盘绕的根须躯干,撕裂了背负挂满器官残骸的怪异巨树,最终消失在仍在发出绝望嘶鸣的硕大头颅顶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月虹的冷光所冻结。
下一秒乌罗兹多斯庞大到几乎遮蔽视野的恐怖身躯,沿着月虹掠过的完美无瑕切割平面,悄无声息,干净利落地一分为二!
“轰隆——!!!”沉闷到足以撼动整个血肉温床根基,却又带着令人牙酸的黏腻湿响恐怖轰鸣,骤然炸开。
乌罗兹多斯被月虹完美分割,庞大如两座小山般的残破身躯,彻底失去了所有支撑与平衡,如同被天罚之刃斩断的山脉,裹挟着无法想象的重量与绝望,重重地狠狠砸进了下方由蠕动血肉,粘稠血浆,和腐败泥浆构成的温床之中。
撞击的瞬间,黏腻的血肉泥浆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烂果,轰然炸裂,暗红的污秽血液,混合着破碎的脏器残片和断裂的骨质,如同喷发的火山熔岩般冲天而起,形成一片高达数十丈,散发着浓烈腥臭与死亡气息的污秽之雨,噼里啪啦地砸落回地面,将周围一切染成更加令人作呕的色调。
两半巨大的残躯,深深陷入温软的腐肉泥沼,如同两艘搁浅在血色滩涂上,腐烂根须和扭曲器官堆砌而成的远古巨舰残骸。
然而【增殖】的权柄,并未因致命的分割而彻底沉寂,反而在濒死的剧痛与毁灭的刺激下,爆发出了更加疯狂,更加亵渎的挣扎。
沿着光滑如镜,被月虹能量浸染得微微发亮的巨大创面,无数形态扭曲,大小不一,肤色各异的手掌,指爪,触须,如同被惊动的腐尸蛆虫群。
争先恐后,密密麻麻,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黏液撕裂声,从断口的血肉深处,根须缝隙,乃至破碎的器官内壁中,疯狂地钻涌生长,蔓延出来。
手掌有的苍白浮肿如同溺毙者,有的枯槁干瘪如同风干木乃伊,有的覆盖着滑腻的鳞片,或坚硬的甲壳,有的指尖生长着锋利的骨刺或吸盘……
扭曲蠕动着,痉挛般抓挠着,不顾一切地伸长着,如同亿万条绝望的蠕虫,拼命探向另一半残躯的方向。
无数指节在污秽的空气中徒劳地抓握撕扯,试图抓住对面同样疯狂伸出的“同胞”,用亵渎生命法则的增殖之力,将断裂的“巨舰”重新拉拢,缝合粘合在一起。
两片巨大的残躯之间,仿佛凭空生出了一片,由无数疯狂舞动的手臂构成的蠕动翻腾血肉丛林,粘稠的拉丝在无数手掌间牵扯,断裂的指骨在徒劳的抓握中崩飞,绝望的嘶鸣仿佛从每一只手掌的掌心发出,汇成一股令人心智崩溃的无声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