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血龙甲斩出的【桂宫阑桥】月虹,太快了,也太锋利了。
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切割,更蕴含着某种斩断存在联系,湮灭聚合可能的法则之力。
两半身躯之间被污秽泥浆迅速填充的缝隙,在疯狂增殖的手掌眼中,却如同天堑鸿沟,无论如何扭曲伸长,如何互相抓挠攀附,如何撕裂自身血肉去填补,看似近在咫尺的“彼岸”,却始终无法真正触及,无法真正拉拢。
乌罗兹多斯两半如同断裂巨轮般的身躯,在血肉泥沼中徒劳地,沉重地,一点一点彼此滑开,由无数绝望手掌构成,疯狂舞动的“桥梁”,非但未能弥合创伤,反而成为了亵渎生命终末之舞中,最刺眼最悲怮的注脚。
“不要……不要……不要啊……”
乌罗兹多斯深陷于污秽泥潭中的两片巨大残躯,同时发出了低沉而混乱的呓语,充满了粘液翻涌的咕哝感,如同无数溺毙者,在深渊底部绝望的呻吟重叠,断断续续,却又饱含着最原始的恐惧。
无论是尚在头颅残骸上的,还是散落在泥浆中的眼睛,都死死锁定着那个不断逼近的身影。
阳雨正一步步踏着粘稠蠕动,散发着浓烈腥臭的血肉温床走来,每一步落下,脚下被踩踏的血肉,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与哀鸣。
狰狞暴虐的血龙甲,如同最忠诚也最嗜血的猎犬,深红的甲胄缝隙间,流淌着实质般的杀意,手中昭沁偃月刀的锋刃,无声滴落着粘稠的污血,血滴砸在泥泞上,竟如同强酸般腐蚀出滋滋作响的细小坑洞。
而在阳雨身后稍高的空中,苍龙甲正凌空悬浮,龙首面甲下两点冰冷的寒芒,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川,不带丝毫情感地俯视着下方垂死的猎物。
一前一后,一近一远,无形的压迫感如同不断收紧的铁箍,死死扼住了乌罗兹多斯最后残存的意识,仿佛在无声地审判,在冷酷挑选着终结祂的最终方式,以宣泄几乎要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火。
“不要啊!!!我还不想死!!!”
粘稠的呓语骤然拔高,化作一声撕裂整个血肉空间,混合着无尽恐惧与歇斯底里疯狂的尖啸。
乌罗兹多斯两片巨大的残躯,断面处原本如瀑布般倾泻的浓稠粘血,流速猛然加剧了百倍,夹杂着破碎内脏与组织碎片的污秽血液,不再仅仅是流淌,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猛烈地搅拌煮沸。
由虬结根须组成的蜘蛛下半身,背负挂满畸形器官果实的怪异巨树,以及刚刚在断口处疯狂增殖,又徒劳挣扎的无数扭曲手掌,所有这一切,构成祂恐怖形态的“结构”,都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固形与支撑。
如同烈日下的蜡像,如同投入熔炉的油脂,根须在粘液中迅速溶解,巨树连同其上挂着的腐烂器官果实,如同被强酸腐蚀般坍缩消融,疯狂舞动的手掌,更是如同被投入沸水的雪片,瞬间融化分解。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两座如同小山般的残破躯壳,连同之间由断手构成的“血肉丛林”,不可逆转地彻底崩塌液化。
乌罗兹多斯的存在形态,坍缩融合成了一滩巨大到难以想象,粘稠无比的胶状物质。
肉团失去了任何可辨识的器官,肢体,或结构,表面不断鼓起又破裂着粘稠的气泡,泛着令人极度不适,混合了腐败油脂与脓液,油腻而污秽的暗沉光泽。
如同最原始,最恶心的原生质聚合体,在血肉温床上剧烈地起伏翻腾,每一次蠕动都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咕叽”声,散发出足以让钢铁锈蚀,让灵魂腐朽的浓烈恶臭,已经不再是一个生物,更像是一片被赋予了邪恶意志的活着腐烂沼泽。
“谁也杀不死我!!!”粘稠肉团的核心深处,猛地爆发出更加狂暴,更加癫狂的意念咆哮,直接震荡在空间与意识层面。
“神谕之人!!!与我融为一体吧!!!”
伴随着这孤注一掷的最后疯狂宣言,那滩覆盖了巨大面积,不断蠕动的恶心胶质,不再满足于在泥沼中起伏,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巨手,从下方猛烈掀起。
粘稠的胶质瞬间向上隆起,边缘延展,形成了一道高达数十丈,遮天蔽日,纯粹由污秽粘液构成,翻涌着无数气泡和未消化残渣的巨浪。
粘液巨浪咆哮着,带着吞噬一切,同化一切的毁灭意志,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前方渺小却散发着致命威胁的身影,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踏在血肉温床上的阳雨,铺天盖地,绝望而贪婪地扑卷吞噬而去。
所过之处,下方的血肉温床仿佛被瞬间抽干了生命力,变得灰败干瘪,所有生机与养分,都被扑击的巨浪贪婪裹挟吞噬。
“哈哈哈哈!哈哈哈——”
由纯粹污秽血肉构成,高达数百米的恐怖巨浪之中,震荡出乌罗兹多斯癫狂到极致的意念狂笑,直接烙印在所有感知层面的精神风暴,充满了吞噬一切的贪婪,与即将得逞的扭曲快意。
如同移动的血肉城墙,遮蔽了天穹,覆盖了大地,吞噬了所有光线与逃逸的空间,将阳雨彻底笼罩在绝望的阴影之下,死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