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卡捷琳娜的目光重新回到腓特烈脸上,带着替对方分忧的,近乎体贴的诚恳,向前一步,姿态雍容,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仿佛要将整个明辉花立甲亭的伤员纳入她的羽翼之下。
“恰好,朕此番亲征,随行带着帝国最精锐的皇家医师团队,明辉花立甲亭将士们的安顿、治疗与休养问题,就不需要腓特烈老师您再额外分心担忧了。”
“一切,交给朕来处理就好。”
声音温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如同女皇在发布一项早已确定的仁慈政令,说得轻描淡写,却与腓特烈方才的“调遣”,形成了针锋相对的回应,废墟之上,两位君王的视线在弥漫的硝烟中再次碰撞,无形的权柄与对“奇迹”力量的争夺,已然从言语的交锋,化作了实质性的行动对峙。
沙俄皇家医疗队醒目的白色身影,如同无声的宣告,迅速渗入明辉花立甲亭染血的阵地,开始检查处理伤员。
腓特烈赐下象征着“拂晓之剑”的普鲁士王权佩剑,沉重地握在叶桥手中,冰冷的金属触感与臂上伤口的灼痛形成刺目对比,更映衬着眼前被两位君王,当作棋局般争夺的残酷现实。
废墟之上,短暂的死寂笼罩下来,只有远处污秽生物永不疲倦的嘶鸣,以及伤员们压抑的痛哼在空气中飘荡。
然而死寂之下,一股压抑的滚烫情绪,正在明辉花立甲亭的残阵中,无声地沸腾。
叶桥的脸上,因伤痛而苍白的底色,此刻被一层更深沉更刺骨的失望所覆盖。
低头看着手中不属于自己,被强行赋予“荣誉”的佩剑,又抬眼望向两位高高在上,正以他们的“仁慈”与“责任”,进行着无形角力的君王,嘴唇紧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后倚靠在断壁残垣间,身上缠着渗血绷带的明辉花立甲亭玩家们,疲惫而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布满血丝和尘土的眼眸,燃烧起压抑不住的怒火。
粗粝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发白,深深抠进身下冰冷的碎石,或染血的泥土中,仿佛要将无处宣泄的屈辱与愤怒,硬生生按进大地,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似乎也被无声的集体愤怒所点燃,变得更加呛人,更加灼热。
“t.m.d你俩搁这儿玩呐?!”就在几乎要令人窒息的紧绷沉默,即将被更激烈的情绪撕裂时,一声粗粝暴烈、如同滚雷炸响般的谩骂,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废墟上虚伪的平静。
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滔天的怒火,如同烧红的铡刀,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斩断了腓特烈与叶卡捷琳娜之间,关于明辉花立甲亭“使用方式”的冠冕堂皇争论。
怒骂是如此突兀,如此震撼,以至于连远处污秽的嘶鸣,都仿佛被惊得停顿了一瞬。
腓特烈脸上混合着不甘与算计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叶卡捷琳娜雍容镇定的姿态,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深邃的瞳孔骤然收缩,锐利的目光如同探针般射向声音的来源。
平日里总是眯缝着笑眼的康知芝,此刻一步踏出,脚下的碎石被踩得爆裂飞溅,发出刺耳的声响,径直挡在了叶桥的身前。
并不高大的身影,此刻却像一堵骤然拔地而起的铜墙铁壁,将叶桥和他手中沉重的“拂晓之剑”,连同整个饱受创伤的明辉花立甲亭残阵,都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身上沾染了硝烟与尘土的上国远征军制式甲胄,此刻仿佛被无形的怒火所鼓荡,总是微微眯起,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此刻竟罕见地睁开。
狭长的眼缝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漆黑如深渊的眸子,然而深渊之中,此刻却燃烧着绝非人类所能拥有,如同从上古蛮荒时代穿越而来的凶戾之光。
目光扫过腓特烈,掠过叶卡捷琳娜,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畏,只有赤裸裸,如同猛兽审视猎物般的冰冷与暴虐,仿佛沉睡的凶兽终于被彻底激怒,露出了足以撕裂天地的獠牙。
“明辉花立甲亭,是上国远征军下属主导师的部队!普鲁士和沙俄,只是上国的盟友!”康知芝的声音不再有丝毫往日的圆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迸出来的冰渣,带着刺骨的寒意与不容辩驳的权威,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狠狠钉在两位君王的脸上,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质问,在死寂的废墟上空轰然炸响,姿态充满了极致的轻蔑与愤怒。
“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讨论,明辉花立甲亭的去留?!”质问如同惊雷落地,震得整个废墟都仿佛在颤抖,上古恶兽般的凶光,在睁开的双眼中疯狂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择人而噬。
空气凝固了,时间停滞了,只剩下声振聋发聩的质问,在弥漫的硝烟与血腥味中反复回荡,彻底撕碎了君王们精心编织的权谋外衣,露出了其下赤裸裸的掠夺本质。
叶桥握着剑的手,终于不再颤抖,抬头看向康知芝并不宽阔,却